第二十八章 故人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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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患病,半年没有露面的圣女,终于在这个夜晚重新出现在了族人的面前。这本来该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但现场的情况却有了出人意料的发展。理应是最忠诚、最勇猛的圣女卫士水夷垤竟然对安密和雅库玛兵刃相向,并且成功脱逃,遁入了山林。这不仅使得首领和圣女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更在每个族人心头笼罩上了一层惶恐不安的阴影。

    夜风渐大,有几支火把不知是燃料将尽还是不胜风力,火苗渐渐残败,苦苦挣扎摇曳一番后,终于湮灭在了凄冷的夜色中。

    “安密大人,要不要追?”有随从看着水夷垤消失的方向问道。

    安密脸色铁青:“追不上了……何况,就凭你们几个,追上有什么用?”

    随从们羞惭地低下了头。此时,雅库玛已在迪尔加的搀扶下回到了祭台前,安密迎上两步,关切地询问:“尊敬的圣女,你没有受到伤害吧?”

    雅库玛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虽然她竭力显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不远处的罗飞还是敏锐地从其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惊恐的情绪。

    安密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些,对迪尔加说道:“你先保护圣女回去休息吧。”

    迪尔加领了命令,与雅库玛二人正要离去时,忽听罗飞的声音响起:“请等一等!”

    雅库玛应声停下脚步,转头漠然地看着罗飞。一旁的安密则皱起眉头,诧异地问:“罗?你有什么事情?”

    “我有几句话想对圣女说。或者说,是有一些问题要问。”罗飞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他紧盯着雅库玛的双眼,似乎想要看出更多的东西。

    “对不起,我已经很累了——我必须回去。”雅库玛用流利的汉语回答,她并没有回避罗飞的目光。

    “罗,在这个场合下,你的举动是非常无礼的!”安密横身拦在了罗飞的面前,口气严厉地说道,“请你退回去!”

    罗飞做了个歉意的表情,没有再继续向前。他目送着雅库玛向村寨中走去,心中已有了几分答案。

    “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都回去吧。圣女和我们同在,神明和我们同在!”安密对着自己的族人们说完这些,又看了看索图兰,“大祭司,请到我的屋子里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索图兰行了个礼,跟着安密和他的随从们而去。其他的族人待首领走远后,这才各自离散。其间免不了三两成群,压着声音议论纷纷。

    “周老师,你还记得那个许晓雯吗?”罗飞问周立玮。

    “有印象。”周立玮沉吟了片刻,“这里面似乎有着某些难以捉摸的玄机……”

    “许晓雯?你们在说什么呢?”岳东北挠了挠光秃的脑门,着急地询问,“快告诉我情况,像我一样知无不言,不要有任何隐瞒!”

    罗飞冲周立玮挥了挥手:“你和他解释一下吧。”然后他一头扎进了正在散去的哈摩人群,紧赶几步后,追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身边。

    那男子正是曾到过勐腊县城的蒙沙,见到罗飞过来,他主动停下脚步,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罗,你好!”

    罗飞顾不上寒暄,直入正题:“刚才,圣女摘去面纱的时候,你有没有看清楚?”

    “是的。”蒙沙神色虔诚,“伟大的圣女,正是她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拯救了回来!”

    “你确定她就是你们的圣女?你以前一定也见过圣女的,没错吧?”

    “当然!”蒙沙毫不迟疑的回答,“我们所有的族人都见过。从她成为圣女的那一天起,她那尊贵的容貌就永远刻在了我们的脑海中。”

    “那圣女有没有可能离开过哈摩村寨?”罗飞毫不停顿,继续问道,“而且是长期性的离开?”

    “怎么可能?”蒙沙瞪了罗飞一眼,似乎有些不太愉快了,“圣女永远和族人们在一起。在她没生病的时候,她会经常出现在村寨中,分担族人的欢乐和疾苦。”

    “是吗?好的……好的……”罗飞沉思了片刻,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恐怖谷那边有个山洞,里面埋着李定国的尸骨,这个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所有的人都知道。”蒙沙说到这个问题,脸上突然出现一些奇怪的神色,他把罗飞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补充说,“而且,就在半年之前,那座坟便已经空了。”

    “半年之前?”罗飞诧异地看着对方。那个山洞他上午刚刚去过,现场留下的存有人形轮廓的土坑,很显然是被刚刚挖开,决不会是半年之前啊。

    可蒙沙的言行又不像是在撒谎,见罗飞似乎不信,他又郑重其事地说道:“有人去‘恐怖谷’打猎,赶上下雨,就到洞里躲避,结果发现了奇怪的事:坟墓的土被掀开,里面的尸骨也不见了。安密大人知道后,便禁止族人再去那个山洞。后来没过几天,就接连发生族人被恶魔吓疯的事情,圣女生病,关于圣物丢失的传言渐渐散开。正因为这些事情,我和一些族人才会离开村寨,逃到山外面去。”

    这就奇怪了!罗飞皱起眉头思索着,难道那个坟墓不止一次地被挖开过?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片刻后,罗飞仍没有找到什么头绪,他只能暂且把这个问题放一放,把关注点转回到那个更重要的目标上。

    “我想去拜见伟大的圣女,可我不知道她现在会在哪里?”他看着蒙沙说道。

    蒙沙爽快地一笑:“那你就更着我走吧,我负责把你带到圣女的住所。”

    罗飞跟着蒙沙在村寨中穿行了一阵后,又来到了那片山池边。这是村寨的边缘部位,一座陡峭的山壁在这里拔地而起,与池水相邻,夹出了一条通道,圣女居住的小木屋就在这通道的尽头,那里现在仍有亮光,看来圣女还没有安歇。

    “罗,你自己过去吧。现在这么晚了,不知道圣女还会不会见你。”蒙沙指着那木屋说道。

    “处于山寨之中,却又能独享清静,这可真是个不错的地方。”罗飞赞叹了一句。

    “一面临山,一面临水,圣女卫士则守在木屋前的偏,所以这里也是全山寨最安全的地方。”蒙沙补充说。

    罗飞想到了一个问题:“在圣女患病的半年里,从来没人来探望过她吗?”

    蒙沙摇摇头:“普通的族人是不允许的。这些时间以来,为了圣女安心修养,只有安密大人和索图兰大祭司才能到木屋里去,照料圣女的病情。”

    “嗯,我明白了。”罗飞不再多说什么,他和蒙沙道了别,独自一人沿着那山水间的通道向小屋走去。

    迪尔加手持火把,正守在木屋的门口,这是他正式成为圣女卫士的第一天。对于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盼、等待了太久,如今,他终于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可迪尔加在第一天的表演显然是不成功的,他居然被一个被捆缚住了双手双脚的人夺走了弯刀,而这把刀随后还架在了圣女的脖子上!这对圣女卫士来说,无疑是难以容忍的奇耻大辱。

    水夷垤,又是水夷垤!迪尔加在心中恨恨地诅咒着,那些新仇旧帐,总有一天我会和你算清的!

    不可否认,水夷垤是个可怕的对手,早在一年前所有哈摩勇士一同争夺圣女卫士的时候,迪尔加就曾领教过他的厉害。那一番比试曾让他心灰意冷,几乎便要离开这片承载着自己梦想的土地了。

    事实上,他已经收拾行囊,来到了祢闳寨中。可后来发生的一幕却改变了他的命运,也终于使他能够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上。

    他永远忘不了那句话。

    “迪尔加,你是一个勇士,勇士是永远都不该向失败低头的!”

    说这句话的人,正是祢闳寨的寨主白剑恶。

    他也记得自己当时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不,我想我再也不会有机会了。水夷垤,他是哈摩族百年难遇的战士,我战胜不了他,而且,圣女也很喜欢他。”

    “难道一定要用武力战胜他吗?更多的时候,我们需要计谋。老天会垂青那些锲而不舍的人,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白剑恶的目光中闪动着蛊惑的光芒,“现在,你的好运已经开始了,因为我们,都会成为支持你的朋友。”

    白剑恶的身后,站着薛明华、吴群和赵立文,这些都是祢闳寨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迪尔加的心动了,从那天开始,他踏上了另外一条通往自己梦想的道路。

    ……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迪尔加的回忆。他警觉地瞪大了眼睛,看见罗飞正在向这边走过来。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的目光总是如此犀利,似乎能看穿你心底所有隐藏的秘密。他是敌人吗?可他是和白寨主一同到来的呀?难道是那件事情出现了什么状况?

    在迪尔加纷乱的思绪中,罗飞已来到了他的面前。虽然很不愿意与这个人正面相对,迪尔加还是强打精神,挺起胸膛喝问了一句:“站住,你来干什么?”

    罗飞皱了皱眉,想起这圣女卫士是绝对不懂汉语的,该如何与他交流呢?正踌躇之间,忽听“吱”的一声轻响,小屋木门从里面打开了。雅库玛款款走到门外,向迪尔加说了句什么。迪尔加立刻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边。

    “罗警官,请进来说话吧。”雅库玛看着罗飞,双目中波光闪动,她用纯正的汉语说道,“我知道你会来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罗飞心中思潮澎湃,但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他跟在雅库玛的身后,走进了那间木屋之中。

    木屋不大,屋内的陈设也很简单,除了必备的床桌椅柜之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面向湖面的那一侧,开了一个窗口,窗沿下挂着一串洁白的花朵。罗飞叫不出花儿的名字,但能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正随着夜风飘入屋中,使得这寂寞偏僻的山谷中总算有了几分温柔的气息。

    窗前的方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圣女走上前,把灯光调到最亮,然后指指桌边的木椅:“罗警官,请坐吧。”

    罗飞借着昏红的灯光四下循视着。他注意到不远处的那张小床,床的四个木脚周围都洒了一些粉末。

    “看来你还没适应这里的生活。”他一边就座,一边说道。

    “是吗?”圣女挑了挑眉头,在罗飞的对面坐下。

    罗飞用手指了指床脚的粉末:“是硫磺吧?久居山林中的哈摩族人并不使用这些东西,事实上,那些偶尔爬来的小虫也不会对人产生什么伤害。”

    “你说得不错。不过对我来说,心理上还是有些别扭。睡觉的时候,如果有六只脚的小东西从你的脸上爬过,那种感觉当然不会很好。”

    罗飞转过目光,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女人,短暂的沉寂之后,他开口说道:“我究竟应该怎么称呼你呢?许晓雯、雅库玛,还是尊敬的圣女?”

    “我是许晓雯。”圣女回答道,“在昆明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面。至于雅库玛,她是我的双胞胎姐姐。”

    “孪生姊妹?”这个答案解释了罗飞心中不少迷惑,他低下头,花费了一些时间来重新整理,然后他又问道,“那你是来冒充她的?你姐姐……她怎么了?”

    许晓雯的眼中闪过一丝忧伤:“她在半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这和罗飞的猜测是吻合的,其实,他更关注的是紧随其后的下一个问题:“她是怎么死的?”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许晓雯看着罗飞苦笑了一下,“你肯定以为我知道很多秘密,可实际上,我所知道的东西可能还没有你多。我请你到屋里来,是希望你能解答一些迷惑。我没想到你也会来到这个山谷,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可以帮助我了。”

    罗飞被许晓雯的话搞得有些糊涂,他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需要你原原本本地,把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可以吗?”

    “刚才在祭祀场中,我装作不认识你,是因为不能让族人们看出破绽。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会有任何隐瞒的。”许晓雯坦然迎接着罗飞的目光,“不过,我确实没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告诉你,我来到山谷中还不到一个星期,而在此之前,我已经有十多年没踏入过这个村寨了。”

    “什么?”十多年没回来,那几乎便是一个外乡人,这颇有些出乎罗飞的意料,他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长的时间里,你和哈摩族是不是就没有联系了?”

    “索图兰大祭司会来看我。不过通常是好几年才来一次。”为了把事情说清楚,许晓雯开始对自己的一些情况做详细的解释,“也许我可以自称是个不幸的孩子。我的母亲在生我们姊妹俩的时候就难产死了,到了我三岁那年,我的父亲又因病去世,留下我和我姐姐,成了一对孤儿。”

    罗飞没有说话,但他通过目光传递出了自己的同情和关怀,许晓雯显然感受到了对方的情感,她欣慰地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是前任的圣女收养了我们。在我的记忆中,她是一个慈祥温柔的女人,像母亲一样照顾着我们。当我们长到六岁时,她决定从我们中选出一个人来,作为她的继承者。”

    “很遗憾,你没有被选中?”罗飞摊了摊手。

    “遗憾?不,你搞错了,你并不明白……”许晓雯郑重地看着罗飞,“是我姐姐主动承担了那份苦难。”

    “苦难?”罗飞的确不太明白,圣女在哈摩族中尊崇的地位有目共睹,难道那会是一种苦难吗?

    “是的。虽然我不知道那苦难是什么,但它一定是存在的。”许晓雯目光移向窗外,思绪飘远,幽幽地说道,“直到今天,我还记得当时的情形。那也是一个夜晚,就在这个屋子里,圣女把我们俩叫到了她的身边……”

    罗飞默默地倾听着,在一种静谧的气氛中,时空似乎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再次重现了:

    圣女已经老了,她的鬓角已可看见隐约的白发。在她的面前站着一对粉白可爱的女童,她们眼中闪动着天真无邪的光芒,显然在那个时刻,她们并不知道自己今后将面临的命运。

    “孩子们,你们现在有一个选择的机会。”圣女的目光中交杂着疼爱和无奈,“我会把你们其中的一个培养成以后的圣女,你们俩,谁愿意?”

    两个孩子没有回答,她们只是睁大了眼睛,“圣女”,那会意味着什么呢?

    圣女叹了口气:“你们需要好好地想一想。被选中的那个人,将承担巨大的苦难,这苦难会一生一世陪伴着你,并且在你的手中继续往下传承。”

    孩子们对这番话的涵义也许不是非常理解,但圣女脸上庄重的表情已经告诉她们:被选中,会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好,不好,这就是孩子心中存在的简单的是非观。

    “让我来吧,我是姐姐。”雅库玛认真地说道,她虽然还年幼,但却已经知道,姐姐是要照顾妹妹的。

    圣女欣慰地笑了,她着雅库玛的脑袋,赞了句:“好孩子。”然后她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妹妹,说道:“我会尽量给你最好的生活,以补偿你姐姐为族人所做出的牺牲。你再也不用回到这个村寨中,但希望你永远不要忘了你的姐姐。”

    幼年的许晓雯看看圣女,又看看雅库玛,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这么说,你后来便离开了哈摩村寨?”罗飞根据许晓雯的讲述猜测道。

    “是的,索图兰大祭司把我带到了昆明。”许晓雯把目光从远方的夜色中收了回来,“那里有一个学者,他是专门研究云南少数民族习俗的,也是哈摩族人的朋友。大祭司把我托付给了这个学者,我成了他们家中的养女。养父母对我很好,我受到良好的教育,念了大学。我生活的很幸福,渐渐长大后,我开始明白这都是我的姐姐用自己的痛苦为我换来的。我时常也会思念村寨,思念圣女和姐姐,但大祭司来看望我的时候,总是带来圣女的口信,让我不要回去。直到前两周,他最后一次到来的时候,态度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前两周?那么,是在我们去昆明之后的事情?”

    许晓雯点点头:“是的,就在你们离开昆明后的第三天。大祭司找到了我,他的神情悲伤,告诉我这半年来寨子里发生了一些变故,需要我赶快回去。”

    “他具体是怎么说的?”

    “他说族中的圣物被偷走了,恶魔挣脱了束缚,在族中作恶,并且连雅库玛都害死了。”许晓雯停顿片刻后,又加重了语气,“不过这些还不是最严重的,更加可怕的是,族人们的精神支柱正产生动摇,寨子里人心惶惶,甚至有一些人已经逃出了山林。”

    罗飞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索图兰需要你回去,担当起圣女的角色,以重新鼓舞族人们与‘恶魔’抗争的勇气?”

    许晓雯沉默片刻,反问:“你是不是有些不理解?我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会相信‘恶魔’之类的说法?”

    罗飞没有回答,只是好奇地看着对方,却听许晓雯继续说道:“其实我并不相信。我回到这里,只是因为族人们需要我,我的姐姐已经献出了生命,我也必须为族人们做些什么。我虽然不知道‘恶魔’到底是什么,但我相信,哈摩族的战士们是勇敢的,只要他们的精神支柱不坍塌,再凶恶的敌人也会被他们击败。”

    许晓雯说这番话的时候,感情真挚虔诚,罗飞被她打动了,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许的意味。然后他又想到一个疑问:“你那么小就离开村寨了,那么,你对‘恶魔’的传说了解多少?”

    “此前几乎一无所知。我在的时候,圣女从来没有给我们讲过关于‘圣战’和‘恶魔’的事情,我现在知道的,都是不久前索图兰大祭司告诉我的。”许晓雯的回答多少有些出乎罗飞的意料,她还解释说:“所以昆明的那个病人说出‘恐怖谷’和‘恶魔’的时候,我当时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可他喊出了‘雅库玛’的名字呀?”罗飞有些诧异,“你当时没有觉得奇怪吗?”

    许晓雯摇摇头:“我只知道我姐姐的乳名。”

    罗飞心中释然:不错,她们姐妹分离的时候,才刚刚六岁,平时都以姐妹相称,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大名也是正常的。然后他继续问道:“你回到村寨里有多长时间了?”

    许晓雯略算了一下,回答:“这是第八天了吧?这些日子,大祭司都在教我圣女的一些礼仪,这都是为了今晚我和族人们见面时,不致于穿帮。”

    “你的气度确实已和昆明时的那个学生大不一样了。”罗飞笑着说道,“不过你对自己还不太自信,所以才会带上一层面纱?”

    许晓雯也笑了,算是默认了罗飞的猜测。

    不过这种轻松的气氛很快便被罗飞的下一个问题打破了:“你为什么要杀死水夷垤?”

    许晓雯苦笑了一下:“这并不是我的意愿,在此之前,我甚至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只是安密首领和索图兰大祭司告诉我要这样做,他们说,正是水夷垤与一个汉族男子内外勾结,盗走了圣物,使得恶魔重生。我姐姐前往‘恐怖谷’,想要追回圣物时,被恶魔杀害了。”

    “你刚才说到的‘汉族男子’就是昆明精神病院里的那个人。”罗飞解释了一句。

    “是吗?”许晓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怪他会说出那些话,所谓‘恶魔’,肯定与他有些关系。这个人,他到底干了什么?”

    “这正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所在。”罗飞用手指轻叩着桌面,沉吟道,“那个男子已经疯了,雅库玛也死了,那么最有可能了解内幕的人,便只剩下水夷垤了。幸亏你们今天没能杀得了他。”

    许晓雯显得有些尴尬:“是的,我们的举动有些鲁莽了……我认定是他害死了我的姐姐,所以心里有了先入为主的仇恨。可现在,我的感觉却有些变化了……”

    “为什么?”罗飞精神炯炯地看着对方。

    “我在祭坛上与他对视,我忘不了他的眼神,饱关切与忠诚,我相信这种感情是发自内心的,无法伪装。即使我宣布了对他的惩罚,那感情也仍然毫无变化。”

    罗飞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可他后来却把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

    许晓雯非常肯定地回答说:“那是因为他已经看出,我并不是真正的雅库玛。”

    罗飞把当时的情形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他点了点头:“是的。他似乎提到了‘圣女传承的苦难’,而你没能做出正确的回答……我愿意相信一个女人的直觉……这么看来,水夷垤要谋害你姐姐的可能性并不大。”

    “所以我姐姐的死,包括圣物的丢失,这里面肯定还有隐情。”说到这里,许晓雯期盼地看着罗飞,“我希望你能帮我解开其中的秘密。你有这个能力,而且,你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罗飞心中一动,对方的目光给了他一种特殊的感觉,这感觉在昆明时就出现过,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默契。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这个女人似乎已经很了解自己了。

    “为什么?”罗飞终于忍不住问道,“对于你的种族来说,我只是一个外人。我们的接触也很少,你为什么会……如此信任我?”

    “我知道一些有关你的故事。”许晓雯脸上露出俏皮而得意的笑容,在这一刻,她又变回了那个青春活泼的大学生,“你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但你的心地却很好,而且,你擅于帮助别人去探询那些掩藏已久的秘密。”

    “我的故事?”罗飞愈发糊涂了,“你指的是什么?”

    “有个人你应该记得。”许晓雯睁大眼睛,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蒙少晖。”

    “蒙少晖?”罗飞蓦地一怔,“你认识他?”

    “他在昆明办过画展,我被他的画打动了。”许晓雯抬手支起自己的下巴,两眼盯着油灯中闪烁的火苗,幽幽地说道,“那画中透露出来的爱和思念让人过目难忘,对母亲,对弟弟,还有他的爱人。这勾起了我对家乡的感情,所以我们在一起聊了很久,他给我讲述了你们在明泽岛上的经历。”

    “爱和思念……”罗飞的思绪也被勾了回去,他也见过蒙少晖的画,但那幅画中有的却只是悲伤和绝望。

    片刻后,他问道:“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幅画?抱着婴儿的母亲和一个孩子站在无尽的海水中……”

    “我知道那幅画,但我没有见到。”许晓雯回答,“他自己说,再也不会把那幅画打开了。”

    罗飞释然地笑了,嘴角露出两道深深的沟痕:“那他现在,应该是很好的。”

    “他在全国各地游历,办巡回画展。当然,他走过每个城市,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个人。也不知道他现在找到了没有?”许晓雯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罗飞,“也许他应该再求助你一次呢。”

    罗飞心头一颤,避过了对方的目光。他太清楚许晓雯说的那个人是谁了,他也知道,蒙少晖的寻找永远不会有结果。

    没有结果总比和一个残酷的结果要稍好一些吧?

    罗飞不愿再继续下去,他轻咳一声,将话题转回:“那么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要找到水夷垤。”

    “而且必须在安密首领之前找到他。”许晓雯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安密他们一心要置水夷垤于死地:他们认定水夷垤背叛了种族,而且,他如果活着,我的身份就随时有可能暴露。”

    罗飞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中。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中已多了几分沉稳和自信。

    “要找到水夷垤也许不难。不过……”他看着许晓雯,“你会写哈摩文字吗?”

    “会啊。”

    “那就好!”罗飞拍了下手,“我需要你写一份赦免水夷垤的便笺。”

    “赦免水夷垤?”许晓雯犹豫地说道,“我有这个权力吗?”

    “当然有了!”罗飞十分肯定地回答,“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不是许晓雯,而是尊敬的圣女雅库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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