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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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还是小孩子,记不住这么多事情。”

“就算你把照片拿给我我也不知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孩子被夺走的父亲和母亲很可怜,所以希望他尽早把孩子们还回来。”

“如果是我所了解的迪斯科,应该不会做那种事情。那应该是别人吧?”

“哎呀,哈哈哈。”J.J.好像笑得非常高兴。“被说了被说了,你被可爱的梢说了。‘我所了解的迪斯科应该不会做那种事情’!你现在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有多么冲动多么违背良心了吧?喂,刚才那个怎么样?!”

跟梢在一起的那个貌似她男朋友的男孩子虽然是日本人,但长得却和我有点像,所以我还是暗自欣喜了一下。那个男孩子不停地插入梢和摄像机之间,试图保护梢。大概是为了避免在周围人群的注目中引发更大的骚动吧,他既没有表现出兴奋的样子,也没有破口大骂,同样也没有怒视摄像机,只是一味地陪伴在梢身边,与她并肩同行。我喜欢的人头脑很好,但是个恶魔般的人。虽然他看上去很温柔,其实一点都不,用冷淡都无法形容他,简直是极寒,是北极暴风雪,有时候,他会让我感慨人类真可怕。虽然梢本人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还是觉得那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子。虽然看上去确实板着一张脸,而且还有着跟年龄不相符的冷静,但还是属于那种到处都能见到的普通男孩……虽然她现在这个男朋友可能跟十七岁时的男朋友不是一个人,但自从她变成井上梢以后,就一直作为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孩,抱着女孩子常有的心事普通地成长着,所以那也有可能是她略显夸张的说法而已吧。

大概是再也忍受不了记者的纠缠了吧,梢终于转过脸来,对着摄像机生气地说:“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跟我完全没有关系。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来找我麻烦,真是的……要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迪斯科就好了。”

紧接着,她眼中含泪地离开了,但摄像头已经对准了她被男朋友抱着肩膀离去的背影,目送他们渐行渐远。

虽然梢似乎因为自己说的话而受到了伤害,但她说得确实没错。

“哦呵呵呵呵呵,”J.J.再次发出欢呼声:“好痛好痛好痛!迪斯科,这下你受不了了,对吧!坚持违背世间伦理的行为最终会让你孤独终老哦,你看现在不是已经被非常重要的人抛弃了吗!多为别人想想吧,至少也要为小梢着想啊!”

在梢跟她的男朋友消失在镜头中的前一刻,画面再度变暗,字幕又出现了。

据称,这位原本名叫“山岸梢”的女性打算一辈子都不与任何人发生性关系。

现在,因为害怕拉米亚现象而拒绝与恋人或丈夫发生性关系的女性数量出现了世界性的急剧增加。

如果低出生率一直持续下去,到二〇八〇年前后,新出现的生命将仅够维持特定的一百亿人的永远生存。专家预测,人类历史将就此停止。

这个充满了离题和脱线的,甚至连结构都不怎么样的视频终于结束,开始放映制作人员列表时,J.J.关掉了视频。

“太厉害了,迪斯科,这次又是从另外一个意义上说的哦。”J.J.笑着说,“终结人类历史的男人。只要没有你的存在,史泰龙公司和黑天鹅公司就能不断维持人类的扩大和精炼,最终迎来光辉的未来哦。好了,你觉得怎么样?假装正义的伙伴潜入罪恶的大本营,然后被鉴定为世界最邪恶人士,你的感觉如何?”

我的感觉?

当然很糟糕。我不得不拼命忍住恶心,全身的力气就好像从倾倒的铁桶里流出来的泥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身发软站都站不起来,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可是同时也开始感到某种舒畅。觉得自己要是能把这样的未来破坏掉,那简直再好不过了。何止如此,我甚至觉得这样的人类全部灭绝掉最好了。把孩子们……毫不夸张地说,把孩子们践踏在脚下,以此获得繁荣的世界,我巴不得早点把它砸得粉碎。

因为风梨居事件而发现的“知”根本没让世界变得好起来。只把“意识”和“时空”扭向了更加不好的方向。

我忽而又想起来,樱月淡雪曾经把凤梨居比喻成“伊甸园”。并且美神二琉主还在其后将其重新比喻成“瓦尔哈拉的殿堂”,他们说的都没错。那个地方正是一切的开端和一切的终结。我们在那里被蛇引诱吃下的苹果,正是毁灭我们的罪魁祸首。

在凤梨居中被画出来的那个韦恩图。

横亘“意识”与“时空”之上的“知”和“创造与发明”,还有更加横亘其上的“伦理”和包含了“美感”“安全”“机能性”在内的“喜好”。

我即将要做的事情,就是成为“伦理”的化身,将不好的“创造与发明”所带来的不好的“知”和不好的“意识”连同整个不好的“时空”一起毁灭掉。

我感到自己的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呵,我笑着说:“谢谢了。”J.J.听到我的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我又说,“你这电影让我学到了很多。”“这个不是电影……”J.J.小声说着,他的声音里已经混入了动摇,“咦,迪斯科你怎么这么顽强啊。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沮丧吗?”

当然沮丧啦。不过我是不会让你看到我的这一面的。“多亏了你,让我确信了自己是正确的。我会非常高兴地将这个世界粉碎掉的,因为这是一个光荣的任务。毕竟这是一个连你这种人都能冠冕堂皇地受万人爱戴的世界。这不正是证明世界已经完全陷入癫狂腐败并即将枯朽的绝佳证据吗。”

“什么癫狂腐败枯朽啊……难道你现在还有闲情作诗吗?”

“当然。不管爬到多高的山上,猴子依旧只能是猴子啊,J.J.。因为你是个笨蛋,所以才会被自己安排的政治宣传给洗脑。你居然认为这种小电影能动摇我的信念或者阻止我的行动,看来你已经疯得差不多了。我是以我内心的爱与正义为动力坚持着自己的事业的,什么人对此作何感想,这根本是另外一个次元的问题。就算是为了被迫说出那种话的梢,就算是为了被健康与和平这种伟大目标所蒙蔽,已经遗忘了什么叫做生活品质的全人类,我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人生。不管我会被那些人怎样辱骂。”

我当然是在逞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并非没有为自己这样的人生感到悲哀,而且还在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去承担这些东西,也想暂时从这些想法中逃出来。可是,我确实也为自己感到非常骄傲。虽然从未想过我这个搜寻失踪儿童的侦探会转而成为超级儿童诱拐犯,但这毕竟是有着正当理由和目的的行为。

“咦,这是怎么回事?我可没想到你会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得这么积极向上……”

“你对人类的理解充其量也就是这样了。还有,你不是也无法理解日本人吗?因为你满脑子尽想着什么武士和切腹了。不过我比你要了解一些,关于日本人拒绝梢式的理由。他们并不是想死,而且他们肯定也跟其他所有国家的人一样害怕死亡。可是他们不会对自己的生命进行任何的添加或删减,更愿意顺其自然地接受自己的出生和死亡。他们一定从中看到了某种美感吧。我告诉你,日本人之所以喜欢樱花,可不光是因为那个淡淡的粉红色花瓣很漂亮哦。樱花飘落的样子会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可贵,并且从中得到美的感受。日本人不会把樱花的花瓣粘在枝条上,也不会刻意进行品种改良,以延长花期。他们只会静静地欣赏飘落的樱花,并期待它们来年春天的再次绽放。人类也是一样,在天赐的寿命走到尽头之后,他们会毫无留恋地选择死亡。反正总是会有下一代的出现。话说回来,你还不会写‘寿命’这两个汉字吧?寿命的寿还可以读成‘コトブキ(kotobuki)’,在日语里是庆贺的意思哦。天赐的寿命本身就是值得庆贺的,而且也是足够长久的。我现在很庆幸自己来到了日本。因为在接触了这里的文化后,我就不会轻易被你们那些狗屎一样的宣传欺骗了。”

J.J.死死盯着我说:“……所以,你决定用谁也不会表示赞许的神风攻击〔※是指日本战败前的拼死抵抗,派敢死队(神风特攻队)员驾驶一次性木质飞机携带少量燃料和大量炸药对敌军进行自杀式爆炸袭击。〕来给全世界人添麻烦吗。把自己的人生搞成这样,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讲寿命啊白痴。”

我本来只是死鸭子嘴硬,想在口头上胜过他而已,但在不知不觉间却找回了真正的力量。“如果你觉得神风攻击是浪费人生和性命,那我觉得你想当日本人还早了点哦,J.J.。为大义而牺牲生命,日本人会为这种无上的光荣高呼万岁。这跟自杀根本是相反的。他们为之欢呼的不是死,而是生。而我所作的也是一样。你应该也看到刚才出现在监控摄像头里的我了吧?那个笑容正是我高呼的万岁。我非常清楚,我的未来是充满光明的。我必定会为每天掳走小孩的行为感到充实无比。同时也保持自己良心的清澈透明。”

“……嗯哼,原来如此。我从来没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而且他们也没有告诉过我,不过这想必也是没办法的吧。所以算了,不如我们转换一下心情,进入下一个工作吧。”

J.J.已经完全变回了当初那个小流氓时代的眼神,让我瞬间感到一阵寒冷。不好的预感。

“没有告诉过你?谁啊?”

“当然是黑天鹅公司的人啊……看来那帮人又一次把我当猴耍了。可恶,那帮人真是太气人了……”

面对能够穿越时空的人们,一般人是不可能有胜算的。“J.J.,我劝你还是不要一心以为自己可以在世界上称王称霸了。说句实话,你哪里算得上是救世主啊,根本就已经沦为把孩子们的纯洁出卖给变态色魔的最低级的皮条客了。甚至比卖女人还要遭人唾弃。逼迫孩子卖春的罪犯在监狱里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你也是知道的吧?本来在正常情况下,你现在已经变成不敢靠近浴室,每天害怕得夜不能寐,为了能够住进单人牢房而甘愿给狱警口交的无可救药的男人了。

“再见了J.J.,我劝你最好再认真一点重新审视自己,或者至少好好学习一下日本文化。”说着,我准备回到普林斯顿酒店。就算我无法在那里跟“黑鸟男人”决一胜负,也要尽快回到凤梨居去。我现在已经明白来到凤梨居的“未来的我”为什么要让我抓紧时间了,因为我必须尽早开始诱拐未来的孩子们。而且我跟这些未来的人类不一样,有着寿命这一限制。所以能够诱拐孩子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为了尽量拯救更多的孩子,我已经不能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可是,J.J.却突然恢复了笑容说:“别,你先等一等嘛。我有个人想让你见见。那个人你也很熟悉的,而且我觉得你一定也很想见她。”听到他的话,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我很熟悉的,并且很想见的人?

在这个二〇一九年,究竟会有谁是……

J.J.又碰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机器。“井头小姐,我太太现在过来了吗?”

“是的。要让她过去吗?”

“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

“对了,我还没跟你自我介绍过呢。迪斯科,你知道我的日本名字叫什么吗?”

“啊?”

“就是我的名字啦,我不是入了日本籍吗。”

“难道不是用汉字来标记Styron〔※史泰龙的日语发音。〕吗?”

比如“主大嵛慈荣”〔※作者此处使用的是现代日语假名出现前用汉字的发音表记日语的方式,称为“万叶假名”。〕?

“怎么可能。用那种名字不是更加无法融入日本了吗?其实我也在努力。我的新名字叫做冬野信士。虽然不知道汉字的意思是什么,总之请多关照了。”

冬野信士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消失了,大脑的所有神经元也都齐齐罢工。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女性走进来见到我,突然站住了。我听到J.J.的笑声。

“哈哈。是不是很怀念呢?你们两个。”

站在井头身边一动不动的人,是诺玛·布朗。不,是冬野·布朗·诺玛。

10

我同时还发现,那个用双手捂住嘴巴,忍不住说出:“哦,天哪,迪斯科·星期三”的诺玛看上去跟J.J.一样年轻。“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迪斯科,你到底……你到底怎么了?”诺玛跑过来,用日语对我说着什么,然后突然扑到我怀里。“我找你好久了,迪斯科。我一直找你一直找你……”我发现,诺玛的头发已经不是褐色,而变成了东洋风情的黑发。连皮肤也已经不是白人的肤色了。紧紧抱着我的这双手臂和这个身躯,是属于只有外形与诺玛相似的另外一个人的东西。

我并没有回抱诺玛的这副身体,而是缓缓按住她的肩膀,让她松开抱住我的手臂。她凝视着我的那双瞳孔也是黑色的,而最为打击我的是,现在的这个诺玛,长得跟拥有诺玛的脸孔和勺子的身躯的那个“十七岁的梢的心意”,也就是现在被命名为森永小枝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我的大脑陷入一片混乱。大家都太热衷于修改自己的个性了。

用蕴涵着悲哀的表情看着我的诺玛说:“我一直都很想见到你哦,迪斯科。因为我一直在以你为目标努力着。”

“诺玛……为什么……”话说到一半,我又吞回去了。为什么你要进入那种虚假的身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机,作为J.J.的妻子被介绍进来呢?而且,你又是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举动呢?

“我明白的,迪斯科,你很在意这个身体是吧?”诺玛说,“确切地说,应该是感到厌恶对吧?”

说得没错。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夺走别人的身体充当自己皮囊的偏偏会是你呢!

面对欲言又止的我,诺玛用平和的声音慢慢说道:“这并不是可怜的‘消失的双胞胎’的身体哦。现在我们已经不偷盗胎儿了,而且也已经没有孩子会受到那种痛苦了哦,迪斯科。你告诉他这件事了吗,信士?”

被称为“信士”的J.J.耸了耸肩说:“我们现在还没说到那里呢。”

“你应该一开始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他啊!”叱责完J.J.,诺玛又转向我,直直看着我的眼睛,“已经可以了,迪斯科。请你放心吧。因为我为了追赶你,努力做了许多研究,那些人们一开始根本不相信能够做到的事情,我都做到了。”

“用在梢式中,被称为‘新衣’的身体现在都是由人造子宫培养的。而且,在受精卵发生细胞分裂,得到生命成为一个人的过程中,我们还可以根据原始灵魂的生长速度来定期定量地向身体注入交替人格。所以现在‘Sub-child’已经不会挤走原始灵魂,而是将‘Sub-child’作为原始灵魂来养育哦。在他们诞生之后,也不再会被集中在密闭环境中,由从事养育工作的职员进行统一的喂养了,而是会由全世界登录在册的大量志愿者母亲带到正常的家庭中去养育。还有,之前那些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马上会被忘却,但还是不得不遭受痛苦待遇的‘Main-child’,在这四年间也已经可以利用药物和电流、电磁波来完成同样的作业,让他们原来必须忍受的痛苦刺激变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刺激,在意识中体验跟虐待截然不同的经历而已。旧梢式的工作原理不是让孩子们把‘痛苦’或者‘悲伤’的记忆转嫁到别的人格上吗?但现在那个神经信号已经被替换成了‘沉重’的感觉了。因此,他们相当于为了转移‘沉重的负担’而把重量分担给其他的人格,这个发现是不是很厉害?最近针对大脑还有人格和意识的研究已经得到了非常大的进展。当然,这也多亏了战争的消失,使得国防经费能够被转移为我们的科学研究经费……所以,迪斯科,现在已经没有痛哭流涕的孩子了。虽然之前我们确实让孩子们受到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痛苦牺牲,但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在虐待孩子了。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努力。你真的已经不需要再战斗了,迪斯科·星期三。”

“哈哈,这你就错了,亲爱的。那家伙不是现在满世界诱拐孩子的迪斯科哦。”J.J.笑着说完,诺玛保持搂住我的姿势,稍微拉开上半身重新观察我的脸。

“怎么?确实看上去很年轻……不过迪斯科就是迪斯科吧。对了,你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我搜肠刮肚地寻找说辞时,J.J.已经抢先回答了。

“虽然这个答案很微妙,但他确实是二〇〇六年七月十五日的迪斯科哦。他刚刚结束凤梨居事件赶到这里来,暂时还没有诱拐半个孩子。”

“等等……怎么会……这实在是太FUCK了!〔※直译为美式英语大概是“What the fuck”……〕”诺玛大声说着,再次扑到我怀里,但我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拉开她了。“对不起,我说脏话了……”诺玛用哽咽的声音笑道,“我好久没用过这种词了……可是看到迪斯科的脸,我好像一下就找回了过去的感觉。哈哈……God damn shit!总之就是horseshit!啊啊迪斯科,那就是马上要开始啦?这一切,你的所有苦楚……对了,你能让别人代替你来做这些事情吗?迪斯科,你完全没必要自己一个人呕心沥血啊。还是放下一切,随它去吧!对了,只要你现在放弃就可以了啊。反正你知道那种事情现在已经没意义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诺玛看着我的脸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劝告是毫无意义的了。她只是想让自己说出那些话而已。

“真是的,你太笨了,迪斯科!为什么你要这么顽固这么强硬,一定要与全世界为敌呢?”

我既不顽固也不强硬,也从未想过即使与全世界为敌也无所谓……我只是要保护对自己重要的人罢了。

至于我自己,那怎么样无所谓了。

“诺玛……你在那年的同学会上跟我说的,就是J.J.吗?”

不断顺着诺玛脸颊滑落的泪水中断了片刻。“……这……”

站在盛放着鸭肉料理的桌子前的诺玛,还有她左手的戒指。那时诺玛的美是毫无保留的,也不像现在这样让我感到恐惧……“为什么你要跟那个白痴在一起。”听到我的话,诺玛轻轻笑了一下。

“说起来很不可思议哦,迪斯科。虽然他确实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哈哈,可是我真的非常喜欢他哦。毕竟世界上再也没有像他这样的人了。而且我一直觉得对他进行调节和控制正是自己的责任。”

突然,J.J.大声笑了起来,但他的笑声在我听来却更像是悲鸣。

“哈哈哈,听到你的话我非常高兴啊,亲爱的。可是我想听你说句实话,你有没有像喜欢迪斯科那样喜欢我呢?”

诺玛双手环绕在我的脖子上,只转过肩膀和头部,性感地看着J.J.。

“呵呵。你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呢,亲爱的。我当然爱你啊,信士。而且只爱你一个人。我不会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也不可能跟不喜欢的人维持婚姻生活啊。在这个方面,我可是很认真的。”

犹如超强台风过境的我的大脑深处,隐约存在着一个风平浪静的台风眼,我现在正在其中若有若无地思考着……我很清楚。J.J.并不是偶尔跟诺玛结识,并开始恋爱的。而且他也不是今天偶尔把诺玛叫来了。这种事情我在诺玛出现的那个瞬间就了然于胸了,而且我从踏进史泰龙公司的那个瞬间就一直警惕着周围随时有可能出现的任何陷阱或圈套。所以我早就准备好,在J.J.拔枪或者做出任何可疑动作的瞬间让他身首异处。我早已在手掌中隐藏了一把水星C在普林斯顿酒店让我随身携带的经过收缩的菜刀。

可是J.J.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动作。

他只是单纯地大吃了一惊。

嗡……呜噜噜噜噜……一个电子音不知从何处响起,随后又传来“噗”的细小声音,我的股间霎时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了。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完诺玛的一番话,终于因为过度的后悔和悲愤而失禁。但就在我准备确认这一点时,一直将手臂环绕在我肩膀上的诺玛却整个人软了下来。我赶紧双手搂住她的腰,发现那里也已经湿透了。糟糕,难道我不仅失禁了,还尿了诺玛一身吗,居然在突如其来的失恋之后还上演了如此低劣糟糕的大失态,我忍不住沮丧地低下头来。此时我才终于发现,诺玛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弄湿我的小兄弟和诺玛腰部的原来是大量温热的血液,在蔓延了一地的血海中,诺玛的双腿像坏掉的塑料人偶一样瘫在那里。

诺玛的肚子爆炸了。

她的胰脏和肾脏散落在地上,肠子正从诺玛漏了底的身体中掉出来。由于我已经用双手支撑住了诺玛的上半身,只得撑起膝盖试图阻止她的肠子继续滑落,但她带着体温的内脏还是顺着我的膝盖两侧噗噜噜噜地不断落在地上。根本止不住。诺玛被破坏,碎裂,掉落在地。我为了防止她的上半身滑落,拼命抱住了诺玛的身体。此时,耳边响起了诺玛的声音:“迪斯科是的我英雄哦。我不是说过,‘自己一直以你为目标活到现在吗?”

啊啊啊啊……诺玛!

我的视线不停地游离在诺玛散落一地的血液、双腿和内脏之间无法停歇,最后,总算定定地看到了诺玛正在注视我的脸。可是跟我对上视线的却只有她右边的那个黑色瞳孔,她的左眼则一直对准斜上方一动不动。就在刚才我还把她的身体斥为皮囊,但我现在终于了解到了诺玛的美。我注视着残留在她右眼中的最后光芒慢慢散去。她已经完全坏掉了……可是就在此时,我终于又想起了自己的能力。没错,我现在已经能改变时空了。我可以像治好那些名侦探一样,让我的诺玛恢复原状!

可是我看到那些名侦探们单眼被刺穿,变得一片惨白的遗骸时明明没有任何感觉,现在却不敢直视诺玛破碎的身体。诺玛的腰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的形状。她是从内部爆炸的,预先植入她体内的炸弹突然启动了。我想起自己从二琉主体内取出的那个象鼻虫形状的炸弹。是那个吗?诺玛体内也被植入了那种东西吗?

给我下地狱去吧J.J.!

“这是怎么回事,诺玛……”J.J.在旁边用颤抖的声音说。

“闭嘴!J.J.,你给我闭嘴!”

我现在必须集中精神。

我怒吼着,甚至瞬间对J.J.起了杀意,但还是阻止了自己。

现在诺玛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优先。

可是一下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的脑袋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没想到我会到这里来,会见到诺玛,最后还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怀里!

“没想到她竟然……竟然会那样回答我……”J.J.站立不稳,撞到了办公桌边,发出尖厉的声音。

都是这家伙的错。“吵死了J.J.!你给我闭嘴!不要动!现在我要把诺玛治好,我要让她恢复原状!”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是夏蓉吗?是夏蓉那女人在诅咒我吗?”依旧脚步不稳,好像随时都会颓然倒地的J.J.茫然地望着虚空。我不想理睬他,也没有时间理睬他。

我把诺玛的上半身轻轻放在地上。她的头发瞬间被一片血海浸湿,变得沉重起来,可是我毫不在意。因为我最终会把那些血液送回诺玛体内的。

我的眼球在眼眶中片刻不停地朝四面八方转动,根本不受控制;我的大脑也发了疯似的转动着,发出即将到达极限的尖叫;我的呼吸很浅,似乎随时会进入崩溃状态,眼前一黑倒在诺玛身边。

啊啊,我就是这样逃到凤梨之家去的。在眼看着梢受难的时候,把梢一个人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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