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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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锷坐在那里,一时只觉心头反乱,有些什么一直隐隐不明的东西在心里翻腾开来。他们没有点烛,屋里越来越黑了下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在黑暗中混沌起来。

俞九阙小睡的时间却极短,还不到小半个时辰,他就忽然清醒。他一向职责重大,警醒得很。特别自上次皇上遇刺后,他已严令陆破喉与花犯不得一刻离开 皇上身边。只见他才醒过来,脸色一刻之间就平静了,见韩锷还怔怔的,唇角一笑,语调如常地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是还在担心白马寺外的事吗?”

韩锷只有点点头。

俞九阙却微微一笑,这是韩锷难得在他脸上见到的笑,笑里不知怎么夹杂着些在他身上难觅的温暖之感。只听他道:“放心,子衿即然出手,要远强过我无数了。他不会败。就算付点代价,大金巴之祸至此已完。”

见他说得那么肯定,韩锷也不知是不是可以放心了。——白马寺外,那大金巴与卫子衿的一会早完。但总有人有耐心在旁边等候结果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杜方柠。

她停在一个小山坡上,虽相隔两三里许,但以她眼力,还是看得见。她看清了,却又似什么都没有看到。所有偷窥于侧的人只怕都有这种观感。只怕更多人不知谁胜谁负。但方柠却知:卫子衿羸了。大金巴脸上虽金光赫赫,但,他心中愿力已散。

杜方柠就眼见那个隽逸超群的男子就那么离开,她见到他走到一个小山谷中,那谷中却有一个好丑好丑的,似面容曾被毁过的女子将他相待。最后,他们两 人并肩而去,卫子衿想来胜得也不异,只见他足步都有些虚浮得要飘起来。那个好丑的女子脚步却是踏实的,搀着他,飘一样的飘向白云之外。

杜方柠闭闭眼,眼前远远的人影已渺,但她心头浮起的却是一丝骇异,那骇异之外,却是一袭飘飘洒洒的水墨长衫。

第六卷 五候散(下)

第一章 府县尽为门下客

韩锷出了禁墙时,已是二更。近来朝中事务他插手的已不是很多,王横海虽已过六十,但极为精干,于军部之中事务渐次料理得顺手。朝中上命新提拨起来的右仆射 路铭堂也算一个能员,又不在东宫与仆射堂二党之中,对王横海颇多助力。军中又有古超卓相助。想来再要不了一年,他就已可尽收天下兵权归于兵部掌控。那是, 东宫与仆射堂就算相互倾轧,也只是朝中文官之争了,不至变成大乱。

近一年来,得紫宸总管俞九阙之力,在重创后,对仆射堂一脉势力也颇多弹压削弱。大家都知道他们羸得的时间并不长,借着太子贽华与陈希载相互掣肘之利,也办成了不少大事。韩锷长吸了一口气,也许,终于等到了可以离开的时候了。

他一时倒不想回去睡。他在洛阳城的宿处也只两处,一处是余婕重新翻修好的轮回巷余家旧宅,一处就是官署。可这两个地方他无一愿意去,所以,出了宫 禁之后,洛阳城内已经宵禁,四下阗寂无声,他倒并不急着回去,而是四处走走看。脚下信步,随意而行,没想前面一处大宅里却隐隐声音喧闹,韩锷怔了下,内城 里虽富室贵户多有夜筵,但却是谁家直至二更之后还这么宾客盈门?他往前赶了几步,只见那门首停了车马无数,门口待候的车夫也个个衣履鲜明。韩锷稍一注目, 才认出这里却正是城南的韦家大宅。他站在那里愣了下,自从曹蓄厚已倒,仆射堂在洛阳城中的力助洛阳王又声势暗弱下去,那些钻营之客奔走所向的不是韦杜二门 还能有谁家。他脸上苦苦一笑,不欲多留,当即离开。行不多远,便是城墙。他无聊之上,且随便上城一望。只见洛阳城中灯火俱熄,只不远处城南韦家的灯火犹 盛。他似不愿再看那繁闹场面,游目四顾,不知觉就很站了一刻。城东门外绿野应衰,他怅怅地站着,也不知心中所思为何。忽一眨眼,只觉一条人影正从内城城墙 上向城外驰掠而去。他愣了愣,这时还有夜行人,分明还是技击之士。却见那条身影还还有三条人影追蹑而上。韩锷一时兴动,不由悄悄跟去。

他不欲人知觉,拉得较后,只见最前的一条人影身形相当矫健,隐隐中似还有些熟悉之感。他与后面人拉开数十丈之距离。后面三条人影因离得近些,不一时,韩锷却已从他们身法中辨出,那是“龙门异”中的人。

飞驰了走有一顿饭光景,最前面的人影忽然伫足。韩锷见这几人俱是主手,不欲他们惊觉,又奔近了几丈,身子一腾,已隐身在一颗树上。那龙门异中的三 人身法极快,转眼就已扑上,奔至那人身前。韩锷这时借月光一照,只见他们披风一敞,身上隐有鳞光一闪。韩锷心头骇然:龙门异中的“七片鳞”?那是龙门异一 门中的绝顶好手了,却不知他们要追袭的是谁?

但先前那人隐身在一片暗影之中,韩锷却望他不见。只听那“三片鳞”中有人高喝道:“还想跑?这一路,你已用卑鄙已极的手段暗杀了我们三个兄弟了。我们兄弟,因你而死的已有四人。今日,且拿命来吧!”

那暗处人影一晃,只见他并不答言,已然出手。他招路极为剽悍,所用却是一把短匕。那短匕青光一闪,空中只觉一股极凛冽的剑气腾起。可那招路太熟, 韩锷暗地里不由惊“啊”了一声:那分明就是跟自己相近的路数。那人出手极快,转眼间与那“三片鳞”接手已近十余招。韩锷只见他招数中不只有自己的路数,还 有大荒山一脉的手法。那如不是小计,却又是谁?他手里的兵刃,不正是当日自己送他的短匕“含青”?

韩锷心头一喜一惊。喜的是,以为小计还远在连城骑,原来却已回来;惊的却是面对“三片鳞”这等好手,且是三人,他应付不应付得下来?

他心中惊喜交加之下,身子一腾,已直向余小计酣斗处靠去。但他稍近前了一点,却见余小计虽在三人围攻之下,却并不势弱。手中匕首虽短,但辅之以他迅捷的身法,当真击出电闪,退似猿猱,趋避如神。

韩锷呆了呆,没想一年没见,小计的功夫终于大成了。见他并无凶险,他悄悄靠近到三丈之内,在自己长庚一击可及的范围,就腾身一颗树上,隐住身形。 余小计十六七岁时就已入连城骑中参战,一身功夫俱曾遭实战磨练,也当真剽悍扎实。加之他又曾遇韩锷这等名师指点,出身大荒山一脉,于大荒山心法也一向别有 所悟。如今年过二十,当真一身功利已磨砺了出来。韩锷在旁边看着,只觉在小计身上,却看出了自己当初刚出道时的锐气与飙劲。他心下又是欢喜又是感喟,抽空 拿眼向小计脸上打量去,只是他动作太快,只觉得脸部线条更加硬朗之外,却看不出什么了。

这小子,原来也长大了。空中只听小计一声高叫:“你们追杀我已一年有余,东宫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跟我还真是不死不散了。小爷以前杀你们同伙,不错,用的是诡计,但你们人多,又跟了我一路,嘿嘿,今儿就叫你们看看小爷我的手段。”

只见他身形忽止,然后身子一闪一闪的似省略了中间的跳跃过程,直接把匕首送到了敌人的眼前。韩锷心底低叫了一声:“石栖废垒”。那却是他所独创的独门剑术,这世上,除他之外,也只有小计会使了,没想他却已经练成。

小计施出的这套“石火光”却又与韩锷大异其趣。这剑术在韩锷手里,飘忽凌厉。到了余小计手中,却变得极为狠勇果悍,接下来的一招连发的却就是“火 灭夕华”。韩锷眼见余小计卖出空门破绽,惊道了一声:“不可!”身形就已前跃。可小计这一手却是潜伏了他大荒山的异术,在敌人只觉破绽可乘时,已一匕在一 敌颈上削落了一大片颈肉。这片伤伤及血脉,极为严重。那敌人重哼了一声,已萎然倒地。

他一倒,就有一个同伴上前扶起,见有人来助小计,当下返身就退。他三人退得迅捷,小计却不肯撒手,跃起疾追。他人在空中,韩锷与他交掠而手,伸手一叼,他熟悉小计招路,一叼已夺下他手中之匕,左手一伸,已把长庚交到他手里,低声道:“这个顺手一些。”

余小计空中一跃,长庚一击,却是“光渡星野”。只听三片鳞中那空手而退的人痛哼一声,肩头已被剑势洞穿。余小计却没有再追,他从空中下落之时,韩锷却已跃至,伸双手把他的手儿握住,同落于地。眼中含笑,只是说不出话来。

余小计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又长高了,已与韩锷差不多高矮。半晌他都没吭声,韩锷笑道:“怎么回来了却不去找我,怎么,已忘了你锷哥了?”

余小计并不说话。韩锷想起仅仅四年多前,在那个刘白堕酒家里,小计遭人追杀,一脸脏脏的跑来找自己的样子,不过这几年,现在他面对追杀,已可以自己拨刃迎敌了,心头的感触,欢喜里却夹杂着一点凄凉。半晌,余小计默默抽出手来:“我也是才回。”

天已三更,两人却都不愿回城。往前走了走,找个平坦处坐了。韩锷笑道:“当初怎么声都不吭一声,说走就走了。”

余小计默默的,一年不见,他似变沉稳也,也静默了好多。迟了一下才答道:“那时,我有好多事觉得没想清楚,要一个人好好想想才行。”

韩锷怔了怔:那现在想清楚了吗?他笑了下:“怎么信儿都没一个,突然就又回来了?”

余小计一抬头:“我姐姐,她叫人传信儿,说你已历极险,身负重伤,我就回来了。”

韩锷一愣,是余婕吊小计回来的?她,原来还没死心。

只听余小计道:“其实,我一入关,就知道她是骗我了,也早想到多半她是骗我的。”

韩锷一笑:“你就不恼?”

余小计笑横了他一眼:“恼?难道你真的已受重伤我才高兴吗?有什么好恼的,从小到大,我被她骗惯了。”

两人一时就再没话,后来困倦,随便找了处堆稻草的茅寮睡下了。棚中还有些牛粪的味道,夹杂在野外清新的空气里,有一种格外的真实感。韩锷仰面躺在那草堆上,睁着眼,望着棚顶,一时却没入睡。

小计的身子忽动了动:“想起夭夭了?”

韩锷一怔,到底是小计,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他微微苦笑了下。只听小计道:“睡吧,一个夭夭走了,以后还会有别的夭夭…”

他的声音倦倦的,象很困了。韩锷睁着眼想道:还会有吗?真的还会有吗?说来可笑,交往的也不下好几个女子了,但给他留下的全是美好回忆的,居然只有那个夭夭。其余的,只不可说、不可说罢了。

但真的还会有吗?自己早过了那年少轻狂的时候了,也没有了年少时对未知的渴望与期盼,对偶然邂逅的那种热切。他想的只是一种可以彼此握手相知的那种默契,是不是真的老了?

接着他脑中想及什么,脸上忽又一热一跳,心里似不安了起来,仿佛还是年少时的感觉。怎么会这样…韩锷心中疑惑,就这么想着,却也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时,韩锷拿起小计枕下头下的“含青”,微笑道:“这个,我却要收回了。”

小计一愣,却也没有说话。韩锷却把放在一边的“长庚”给他佩在腰上,微笑道:“少年剑客,你不是一直想当个剑客吗?这个与敌对搏时,怕更合手些吧。”

第二章 王候皆是平交人

那个院落里,桂花难得的已结得有子。空气里木樨的香气淡淡的——毕竟已入十月了,那只是一点不甘全坠的花儿残存的香味,薄得让人怀疑只是依恋里记忆中的味道。

一辆油碧青车停在门口,车里下来个女人,姿容明妍,身态窈窕。她看了看门首:柬约上所说的就是这里吗?

她走进门来,院中阗寂无声。忽然一只寒鸟飞来,嘎嘎地叫了两声,有些哑哑的,见无应和,一下也无趣的飞走了。门是虚掩的,似是主人正在等着什么人。那女子走入后园,却见园中的主人早待在那里了。那女子微微一笑,并不入那主人所坐之亭,而是在园门首倚门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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