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书农小说网友上传整理王晓方作品爱情舞全文在线阅读,希望您喜欢,一秒钟记住本站,书农的拼音(shunong.com)记住本站加入收藏下次阅读。

  为了以优异成绩考取穆主任的博士,每个周末我都到省图书馆学习,一时冷落了丹阳,她每次打电话都充满了怨气,为了事业有成,我也顾不了许多了。

  星期天中午,我离开省图书馆阅览室时一身的轻松,几篇关于神经干细胞基因诱导、移植治疗的前沿文章让我受益匪浅,我走出阅览室,一个人在走廊走着,走廊里静极了,高举架和欧式落地窗让人感到庄严肃穆。

  初冬季节,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温柔而迷人,走廊里回响着我的皮鞋敲打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正当我信步走向电梯的时候,一位身材高挑、披肩长发、身穿黑色裘绒大衣的女孩迎面走来。我们同时站在电梯前,彼此情不自禁地相视一眼,女孩淡淡地一笑,腋下夹着一本时尚杂志。她漂亮得让我发窘,电梯门开了,我下意识地让她先上,她又微微一笑,跨步走进电梯,我紧随她上了电梯,电梯里顿时弥漫着女人香。我一直认为女人香可能比漂亮的脸蛋更容易引起男人的注意,因为气味无形却有很强的穿透力,能提高女人的魅力。更何况眼前这位美女皮肤白皙*,眼睛清澈得如同二月的池水,鼻子高挺圆润,嘴唇若樱桃般诱人,长发泛着淡淡的红色,她的头高贵典雅地扬在白如象牙塔的脖子上,线条风韵流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青春靓丽的气息。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突然她夹在腋下的时尚杂志滑落到地上,我不假思索,很绅士地弯腰捡了起来,并掸了掸递给了她。她接过杂志莞尔一笑。

  “谢谢!”她温柔地说。

  “不客气,”我也颇有绅士风度地说。

  电梯门开了,她飘然而去,我呆愣了半天,留下了一片麻木的茫然。

  每个周末,离开省图书馆时,我都在附近吃点快餐,然后到省图书馆对面的左岸咖啡馆喝一杯咖啡。我喜欢这家咖啡馆的人文气息,上下两层,并不沉重的木门,底层是大堂,其实也并不能称其为大堂,不大的空间,不长的吧台,几张小圆桌,厚实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时尚油画。与其说是一家咖啡馆,倒不如更确切地称其为文化沙龙。因为邻省图书馆,便有很多喜欢读书的人,一边喝着浓浓的咖啡,一边在这儿阅读。

  我从房屋中心穿堂而过,寻找我常坐的靠近大玻璃窗的座位,不料被一位女孩占了,我仔细一看是黑色长裙,胸前一抹紫色的月牙儿,好不典雅,旁边搭着黑色裘绒大衣,这不是我在电梯里遇见的那个女孩吗?

  这时,女孩已经发现了我,冲我微微一笑,这一笑妩媚极了,那张秀丽的脸楚楚动人,很是耐人寻味。

  “这么巧,一起坐坐吧!”她略带羞涩地说。

  我搭讪着说,“真巧,”便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这时,耳边传来了我特别喜爱的日剧《东京爱情故事》里的那首《当爱情忽然来临》,那熟悉的旋律让我着迷。透过沿街的大玻璃,倾斜而入的午后阳光,让我倍感温暖。磨制或烧煮咖啡的奇怪机械,错落地摆放在台上,柜台后是陈年威士忌,奇异的咖啡豆,久违的老式胶木唱机。因为我常来,所以服务小姐已经认识我了。

  “先生,还是一杯速溶咖啡吗?”

  我笑着点点头。

  “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姚淼,是搞舞蹈的,在省歌舞团工作。”

  “我叫林庆堂,在北方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工作。很高兴认识你。”

  她伸住纤纤玉手,我们握了手,便是一阵沉默,好像神经外科与舞蹈之间很难找到什么共同点。

  这时,服务小姐给我端上了刚刚冲好的热咖啡。

  “姚小姐很喜欢咖啡吗?”我只好以咖啡为题问道。

  “我更喜欢喝咖啡时的心情,”她略带羞涩地说。

  “心情?”

  “对,其实品尝咖啡就是为了追求一种感觉,轻轻地喝上一口,闭上眼睛,口中依旧回旋着涩涩的苦味,所有的心情便因此而荡漾。”

  “姚小姐不愧是搞艺术的,说出话来都飘着咖啡的醇香。”

  我注意到,姚淼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忧郁的美,这种眼神是女人最勾人的那种,我几乎不敢与之对视。

  我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时尚杂志,翻开扉页,却发现空白处写着一句话:“我不在家就在咖啡馆了,不在咖啡馆就在去咖啡馆的路上了。”我看到这句话情不自禁地念出声来。

  “这是一个维也娜艺术家的话,我很喜欢,”她解释说。

  “其实咖啡能反映出优秀舞蹈的本质,”我放下杂志说。

  “怎见得?”她好奇地睁大眼睛问。

  “表面上看,咖啡是静的,但一杯意大利浓咖啡充满了力的对抗与激情,就如同在舞蹈中以力与美达到最完美结合的拉丁舞,”我有些卖弄地说。

  “想不到你这么懂艺术,居然能用咖啡形象地比喻舞蹈,看来你一定是位好的神经外科医生,”她惊讶地说。

  “意大利有句名言,”我略微傲慢地说,“男人要像好咖啡,既强劲又充满热情。”

  “我就喜欢这样的男人,我这样说你不介意吧?”她很大方地问。

  “不介意。其实好的外科医生都是艺术家,这种艺术叫生命艺术,特别是我们这种专门研究大脑的医生,必须要有咖啡一样的性格。不过我离这种境界还差得很远哪!”我神侃道。

  很显然,姚淼对于涉及艺术的话题都感兴趣。

  “照林先生的说法,我们是同行了?”她凝视着我说。

  “不不不,对不起,姚小姐,我的意思是说,大脑与艺术是有联系的,”我不好意思地说,“好的神经外科医生要有琴心剑胆,而好的舞蹈者应该首先是个智者,因为她的舞蹈是用心用智慧跳出来的,不仅仅是用肢体。”

  “你是个有思想的人,我喜欢,”姚淼深情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请不要再叫我小姐,叫我的名字,好吗?”

  “那你别再称呼我为先生,也叫我名字好吗?”我心里有些惊喜地说。

  “好的,林先生,噢,不,林哥。”

  我望着她好看的窘态哈哈大笑,引来许多邻桌的目光。

  “姚淼,有很多人盯着我们看,”我笑着说。

  姚淼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向四周看了看说:“不奇怪,一个生存在舞台上的人本来就需要有获取目光的能力。”

  “这话有道理,”我赞许地说。她便露出骄傲的表情。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她看出我有要走的意思,便向服务员要了纸和笔,写下了她的联系电话递给我。

  “林哥,有空打电话吧。”

  我接过纸条看了看,便也在纸上给她写了联系电话。

  埋单后,我们一起走出咖啡馆,她向门前一台白色本田车走去。

  “林哥,你去哪儿?我开车送你吧,”她一边走一边说。

  “那多不好意思,”我难为情地说。

  “别客气,上车吧,”她真诚地说。

  我再推辞就显得小家子气,便上了车。

  “林哥,你去哪?”

  “去北方医科大吧。”

  姚淼熟练地开着车,车内一股女人的香气让人想入非非。我们都没说话,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女孩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觉得她好像对我很熟悉,特别是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早就知道我。

  “什么时候有演出告诉我一声,让我们普通医生也开开眼。”

  “一看你就是个大忙人,会有这种闲情逸志?”

  “我是一个善于忙里偷闲的人。”

  “我可是一个善于闲里偷心的人,”姚淼带有*性地说。然后,她用一双杏目看了我一眼,我被看得有些发窘。

  车驶到医院东门,我说:“好了,就到这儿吧,谢谢你送我。”

  “林哥,认识你我很高兴,别忘了打电话。”她说完一打轮,本田车消失在车水马龙中。

  我像做梦一样,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刚一转身,丹阳站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我的心突突地跳着,心想也不知道丹阳看没看见姚淼?

  “看什么呢?失魂落魄的。”

  “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怎么像个幽灵似的?”我惊魂未定地说。

  “人家一下飞机就来看你,你还这么说我。”丹阳佯装生气地站着。

  我赶紧哄她,“对不起,宝贝,是我不好。”我接过她的黑皮箱,搂着她向宿舍走去。

  连着一个星期我都想给姚淼打电话,这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女人。但是打电话会发生什么?我害怕结果,因为我就要和丹阳结婚了。理智虽然战胜了情感,可是这种压抑着的冲动让我每个晚上都重复着做一个梦:在一所别墅里,我追赶着一位女孩,那女孩向楼上跑去,我奔上楼梯追赶她,她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好听的曲子,我抱着她来到楼梯前亲吻,亲吻过后,她笑着跑下楼梯,我奔下楼梯,我们就在楼梯上追来追去,终于我累地喘不过气来。每到这时,我都因床上的潮湿而醒来。我知道我又遗精了。

  我重复做着这个梦,让我很痛苦。念研究生时,读过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在这本书中,梦中的楼梯代表*,他认为*的韵律性动作在上下楼中重演了。钢琴的琴键也是楼梯的变异。

  每次从梦中醒来,我都为自己做这个梦而羞愧,特别是一个快结婚的人还在遗精,更使我惶恐。

  我想起在大学刚见到蒋叶真时,每天晚上都梦见与她*,那时并未梦见什么楼梯,而是直接梦见与她上床,那段日子我的枕头下常备放着一条干净的*。

  这是我头一次梦见上楼梯,由于没有准备,只好半夜起床寻找*,搞得罗元文莫名其妙。

  不过,白天工作忙起来,就把姚淼忘在了脑后了,心想,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艳遇,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星期一上午,我正和罗元文在医生办公室的电脑前工作,一位身材高挑,硕大干瘪的下巴上满是黑黑的胡茬儿的年轻的老外走了进来,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前额却已经秃得发亮了,浓眉大眼高鼻梁,很有儒雅风度。

  “请问赵雨秋在吗?”

  罗元文见是老外找一位女护士,好奇地问:“你是哪位?找她有什么事?”

  “我是阿里,是伊拉克的留学生,我是赵雨秋的男朋友,”来人很客气地说。

  我一听心中暗笑,心想这赵雨秋可够*的,与曲中谦的关系搞得满城风雨的,怎么又冒出个老外男朋友?

  “赵雨秋昨晚夜班,现在不知道走没走,你去护士站问一问吧,”罗元文说。

  “谢谢!”阿里说完,便转身走了。

  “元文,这老外够爽的,自称是赵雨秋的男朋友,这要是让曲主任知道了,鼻子还不得气歪了,”我说。

  “庆堂,你可真是个书呆子,这小子就是跟咱们一起竞争穆主任博士的伊拉克留学生阿里,据说这小子的水平不在你我之下,”罗元文笑着说。

  “是吗?他怎么会与赵雨秋认识呢?”

  “我听陈小柔说过她与这个老外的事,据说是在医院工会举办的舞会上认识的,”罗元文饶有兴趣地说,“阿里一见到赵雨秋就爱上了,可是赵雨秋对这个老外却带搭不理的。”

  “也难怪,阿里毕竟是伊拉克人,要是美国人情况就会倒过来。”

  “庆堂,你倒是蛮了解赵雨秋的。对了,我忘了,她曾对你有过意思,”罗元文哈哈笑着说。

  “元文,你小子别拿老实人开心,这要是传到曲主任耳朵里,还不得给我穿小鞋,”我不高兴地说。

  “哎,庆堂,你说阿里能把赵雨秋追到手吗?”罗元文问。“听陈小柔说,这个老外确实动了真情。”

  “我看不太可能,”我不理解地说,“这伊拉克刚打完仗不到两年呢,那个国家千疮百孔,以赵雨秋的性格不会喜欢伊拉克的,再说两国的文化差异太大了,中东的妇女都得把头蒙起来,赵雨秋那么爱美,怎么可能遭那种罪。”

  “有道理,有道理,”罗元文点头说。

  “元文,你小子不是说近期结婚吗?怎么还没动静?”我问。

  “我本来想考完博士再结婚,可是慧慧的爷爷催得急,要抱重孙子,我想好了,元旦就结婚。”

  “你小子找个好媳妇,电视台广告部可是个赚钱的地方,以后你小子一定是个有钱的主儿。”

  “哪有你小子浪漫,找空中小姐,看你见了谢丹阳的样儿,将来没准儿怕老婆,”罗元文有些嫉妒地说。

  “究竟谁怕老婆,咱们走着瞧。”

  罗元文一边笑一边看表说:“不跟你贫嘴了,我得去重症监护室看看我的几个病人了。”说完急匆匆地走出医生办公室。

  这时,赵雨秋也从医生办公室门前走了过去,身后跟着那个阿里,我走到门前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赵雨秋傲慢地往前走,阿里殷勤地在后面跟着,心想,看来这个老外确实爱上了赵雨秋。

  我回到电脑前刚坐下,传呼机就响了,我从腰带上取下呼机一看:“今晚六点钟我在中华大剧院有演出,你来吗?我给你留了票。姚淼。”

  看到这个传呼我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激动是因为姚淼居然主动与我联系了,紧张的是一旦被丹阳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人是很难抵挡得住诱惑的,我壮着胆子给姚淼回了电话,约定五点半在中华大剧院门前见面。

  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好容易熬到下班,饭也没吃,就打车去了中华大剧院。

  大剧院门前人流如潮,巨幅宣传广告非常醒目,上面写着:

  大型音乐舞蹈《朝圣》,由著名舞蹈演员姚淼倾情打造,舞者们用肢体语言自然地表现了藏族同胞的宗教、图腾、爱情、劳动、欢唱,用极其质朴的歌声和舞蹈,展现了藏民族生活的绚丽多彩。

  总编导居然是姚淼。

  我正看得出神,一位小伙子问:“你是林先生吧?”

  “对,你是……?”

  “姚老师让我把票给您,”小伙子说完,塞在我手里一张票就跑了。

  我愣了一会儿打开票一看,居然在三排十五号,这么好的票是很难搞到的,我不禁有了些感动。

  检票入场后不久,演出开始的铃声响了,大幕徐徐拉开。

  第一场《天国》,朝圣者跋涉在路上,转经筒始终陪伴着他们,他们一次次用身体丈量着道路,一次次的亲吻着大地。尽管风吹日晒,尽管雨雪交加,他们心中却燃烧着大火。最后,他们走向神山,走向理想的天国。

  表演大量地选用了藏文化的许多舞蹈元素去表现人性之美,服饰以藏族牧区的袍服为主,肥大宽敞,色彩以黑、红、黄三个基调为主,歌中唱道:

  天国之中有一片金色的云

  金色的云里有一个金色的太阳

  金色的太阳照在金色的山上,

  金色的山上长满金色的树

  金色的树上有一只金色的鸟

  金色的鸟唱着一支吉祥的歌……

  十几个藏族打扮的姑娘载歌载舞、服装典雅,音乐曲调热情奔放,古朴动听,具有独特的藏族古代音乐特征和浓郁的乡土气息,领舞的就是姚淼……

  我被姚淼的舞蹈震撼了,这不是肢体的舞蹈,这是灵魂的舞蹈,我完全被感动了,我的心好像在随着姚淼的节奏在跳动,原来舞蹈是这样源于生活,又超凡脱俗的。

  姚淼在整台演出*有四段舞,但不是独舞,而是群舞,只不过是群舞中的领舞罢了,但这更给人一种平和的承受的状态,让人切身感受藏族女人在承受生活时的那种沧桑感,并从这些高原妇女身上体会到人性是共通的,生命的真实是最具震撼力的。虽然舞蹈太肢体、太情绪、太视觉,但这正是真实的具体体现。

  我没想到原来舞蹈也会让人落泪的,我被感动得泪眼模糊,深深地沉浸在美的享受之中。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结束了,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演员们谢了三次幕,观众才陆续散去。我想去后台表达一下谢意,又想人家刚演出完,改天再说吧,便随人流往外走。

  我刚走到门口,姚淼没卸妆就跑了过来。

  “林哥,别走,等我一会儿,我卸妆后马上过来。”她热情地挽留。

  我只好站在那儿等着,看着她窈窕的身影跑回舞台。我心想,应该请姚淼吃晚饭,以表谢意,但不知她喜欢什么口味?

  大约二十分钟,姚淼身穿一身典雅精致的绣花唐装翩翩而至。

  “走吧林哥,我请你吃饭。”

  “你这个总编导刚刚演出完,不与同事们一起庆贺,有时间陪我?”

  “也不是第一次演《朝圣》,没有新节目,大家都演腻了,我特别想听听你的看法,走吧。”

  我们一起走出剧场,来到她的白色本田车前一起上了车。

  “姚淼,晚上我请客,你想吃点啥?”我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喜欢吃川菜。”

  “那就去狮子楼吧。”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就想去狮子楼,”姚淼一边开车一边说。

  “姚淼,你是怎么创作这台大型舞蹈的?”我问。

  “三年前,我为了寻找舞蹈创作的灵感,决定去采风,用了大概两年的时间,四次进藏,走遍了大半个西藏,与藏民面对面交流,获得了不少灵感,又专门去了四川的凉山、甘孜等地寻找素材,我觉得如果只是跳普通的锅庄,藏族舞蹈没什么意思,于是在这台大型音乐舞蹈中设计了天国的场景,没有舞蹈动作,只是通过音乐、灯光、朝圣的动作将其中的精神展示出来,你不觉得很精彩吗?”她得意地说。

  毫无疑问,姚淼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不是有人说,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吗,全国的民族舞蹈资源这么丰富多彩,你按着这个路子坚定地走下去,将来一定能震撼当今世界的舞台。”

  姚淼听后很高兴,她说,“林哥,你真行,快成我的知音了,我心里想到的都被你说出来了。”

  “其实我们有说不清、数不完的民族文化资源,凡是能把心沉到生活中的艺术家,从中摘取点滴或片段,把这些宝石上的灰尘拂去就是精品。当年的《丝路花语》就是靠挖掘民族文化宝藏进行再创造诞生的艺术精品。只不过这种挖掘和创造,需要真正的眼光和品位,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和热情,更需要静下心来,深入生活。”我有点卖弄地说。

  “想不到你对艺术有这么深的理解,都可以到我们团搞策划了,”姚淼发自内心地说。

  “我不过是班门弄斧,是你的演出太精彩了,使我有感而发,”我笑着说。

  “林哥,我觉得你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你是那种既能沉住气,又能抓住要害的人。”她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上次在咖啡馆的谈话,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一个能把咖啡和舞蹈艺术地联系在一起的神经外科医生,这本身就让我很感兴趣。我本来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的,但你很沉得住气,我知道如果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再也不会理我了,你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我说的对吗?”她温柔地问。

  我看了一眼姚淼,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

  姚淼停好车后,我们一起走进狮子楼。礼仪小姐引领我们坐在靠窗的座位,服务小姐递上了毛巾把,又倒了茶。

  “两位吃点什么?”

  “我点还是你点?”我看了看姚淼问。

  “你点吧,林哥,我想看看你点的菜合不合我的口味。”

  我笑了笑,翻着菜谱一连点了四道菜。

  “林哥,你可真会点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姚淼高兴地说。

  我又要了两瓶燕京啤酒。然后说,“姚淼,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吃辣的。”

  “我从小就爱吃辣的,工作后人家都以为我是四川人。”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我斟满了两杯啤酒。

  “姚淼,感谢你让我欣赏到一场别开生面的舞蹈,大有酣畅淋漓之感。来,我敬你一杯,祝贺演出成功!”

  “林哥,虽然我们是邂逅相遇,但有一见如故之感,”姚淼端起酒杯动情地说,“林哥的思想和学问让小妹佩服,找知己难,找知音更是难上加难,虽然我们只见了两次面,但小妹像是遇上了知音,倍感幸运,来,林哥,这杯我敬你。”

  我没想到眼前这个美女还是个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我和姚淼正在推杯换盏,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师兄,真是好雅兴啊!”

  我抬头一看,脸腾地一下红了,原来是蒋叶真。心想,坏了,蒋叶真非误会不可。

  “呀,是叶真呀,真巧,”我故作惊喜地说,“姚淼,这位是我研究生同学蒋叶真,现在是省卫生厅的副处长。”

  “幸会!我叫姚淼,在省歌舞团工作,”姚淼主动伸出手说。

  两个漂亮女人的手握在一起就像有排斥力一样,相互点一下就松开了。

  “叶真,又有饭局,不介意就坐一会儿,”我说。

  “姚小姐若是不介意,我就坐一会儿,”蒋叶真坐在我旁边说。

  “师妹遇师兄应当喝一杯!”姚淼很大方地说。

  她给蒋叶真倒了一杯酒,又给我满上。

  “叶真,咱俩难得碰上一次,来,我敬你一杯,”我说。

  “在学校时,你就像个书呆子,想不到师兄会有搞舞蹈的朋友,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来,师兄,还是我敬你吧。”

  蒋叶真说完,与我碰了杯,然后一饮而尽。我只好随着干了。看得出蒋叶真自从去了省卫生厅以后,言谈举止越来越官气,远没有姚淼那么冰清玉洁。姚淼似乎看出蒋叶真对她与我在一起有些嫉妒,她很大气,但却很少插话。

  “叶真,今天又是什么饭局?”我问。

  “庆堂,可惜我们同学一场,你竟一点也不关心我,昨天厅党组下文,任命我为医政处处长,今天处里的同事聚一聚,算是对我的欢迎。”蒋叶真责怪地说。

  我听了以后心里的滋味怪怪的。只好说,“叶真,你天生就是从政的坯子,来,祝你高升,我们再干一杯。”

  我给三个杯子倒满酒,姚淼也端起杯,蒋叶真略有得意地说“谢谢”,然后一饮而尽。

  这时一位男同事走过来说:“蒋处长,你怎么在这儿?弟兄们早就到了,一直在包房里等你呢!”

  蒋叶真站起身说:“师兄,姚小姐,我先告辞,下次我请客,庆堂,给谢丹阳带好,就说我很喜欢她。”说完与我和姚小姐握了手,咯咯笑着和男同事一起走了。

  我听得出来,蒋叶真故意说出谢丹阳的名字,意思是提醒姚淼,林庆堂身边有很多女人。

  我正胡思,姚淼却说:“林哥,你这个师妹看你的眼神可不对头呀!”

  “姚淼,你也跟我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你师妹一定爱过你,而且现在心里还有你。”

  “在大学时,我和她确实有过一段感情,但阴差阳错地都过去了,”我坦诚地说,“现在她不仅仅是省卫生厅医政处处长,而且还是有夫之妇,丈夫是一位画家。”

  “可我觉得她并不幸福。”

  “怎见得?”

  “很简单,你师妹身上的官气太浓,这是真正搞艺术的男人最反感的。林哥,你要小心,她不会放过你的。”

  “净拿你大哥我开心,来,喝酒。”

  姚淼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她说:“林哥,附近有一家野豹子夜总会,我们一起去蹦迪吧?”

  “好啊!”我说。

  我买了单,姚淼也没跟我争,不过,去野豹子夜总会我心里有些打鼓,因为我口袋里只有三百多块钱,怕买不了单出丑。

  野豹子夜总会门前停了百八十辆车,出租车也排着长队,这是东州市最火的一家夜总会,我平时很少到这种地方,所以心里有些发紧。姚淼停好车,挽着我的手走进野豹子夜总会。

  舞池里人头攒动,快节奏的音乐让人们激情似火,我们先找了一个散座坐下。

  “两位要点什么?”服务小姐问。

  我囊中羞涩,没敢开口。

  “一个果盘,两听可乐,”姚淼顺口就说。

  然后她一把拽起我说,“走,林哥,咱们去跳舞。”

  说心里话,这段时间工作、学习太紧张,我正想找机会发泄一下,便和姚淼一起扎进人群,疯狂地跳起来。姚淼对我的舞技很惊讶!

  “林哥,想不到你的舞跳得这么好!”她在嘈杂的音乐中大喊道。

  “我在大学时跳舞得过头等奖。”我也喊道。

  一曲狂舞之后,换了一首慢四的曲子,姚淼贴得我很近,我搂着她纤纤细腰,一本正经地跳着国标舞,可是我握着她温润的手,心里却沉醉了。

  渐渐地姚淼把头倚在我的肩上,我的脸贴着她的头发,我表面沉静,心里却突突直跳,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会遇上姚淼这种高档次的女孩,她的美丽大方深深地震撼了我。我们默默无语,相依相偎地跳着,一曲终了,还不知道下来,姚淼拉了一下我的手,我才反应过来怔怔地走出舞池。

  我们就这样一支舞一支舞地跳着,终于跳累了。

  “姚淼,不早了,我们走吧,”我说。

  姚淼倚在我的肩上,好像没听见,我只好不松不紧地搂着她跳,终于有了湿漉漉的眼泪滴入我的脖子,我下意识地搂紧她。

  “庆堂,我累了,我们走吧,”她轻轻地说。

  我发现,她不再称我林哥,而是直接称我为庆堂了。

  夜已深沉,车流稀了,姚淼开车把我送到医院宿舍门前,我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我推开门下了车,又伸进头说再见时,姚淼还在拭泪。我的心有些发紧,关上车门,又挥了挥手。

  车开走了,我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白色本田车,无比惆怅,这时腰间的传呼机发出尖锐的提示音,我一看是丹阳传的:“你去哪儿疯了,为什么不回话?”我看看表,已经是下半夜一点钟了,心想只好明天再解释吧。

  如果觉得爱情舞小说不错,请推荐给朋友欣赏。更多阅读推荐:王晓方小说全集驻京办主任驻京办主任(二)驻京办主任(三)驻京办主任(四)市长秘书市长秘书前传公务员笔记大房地产商少年本色致命漩涡白道爱情舞外科医生, 点击左边的书名直接进入全文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方向键翻页,回车键返回目录)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