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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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笑我家里不用仆人吗?”她答道:“我这也并不是要标新立异,只不过我素来喜欢清静,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又没有许多家务,随手也就做了。真要是来了个陌生的老妈子,不知根底,反倒让我怪不自在的。”

  雷督理微笑点头:“这样也好。年轻的人好吃懒做,我也不喜欢。”

  叶春好含着笑

  容,心想这位大帅怎么忽然转了性子、说起正经话来了?

  叶春好开始了这独门独户的生活,十分惬意。

  她本以为自己不善劳作,独自生活的初期,怕是要狼狈。哪知道这家务活做起来,并不很费她的力气,至于饮食,她既可以自己煮白米粥、做简单的小菜吃,也可以打电话给胡同口的饭馆子,点几样热菜让伙计送过来。实在不成,她这门口还有站岗的卫兵,可以兼做听差替她跑一跑腿。

  房内的家具是很齐全的,尤其是卧室里还有一张金光灿灿的大铜床,铺着从美国运过来的席梦思弹簧床垫,比沙发还柔软舒适。西厢房摆了书架桌椅,则是她的书房。在那秋高气爽的天气里,她坐在桌前埋头写信,信是写给张嘉田的,字字句句都是老气横秋,教导二哥要这样不要那样,要学好不要学坏,写到一半她停了笔,因为听见了窗外的风声,觉出了寒意。

  把纸笔收进抽屉,她出门去了东安市场。

  她买了一打男式的洋袜子,又去买男子的卫生衣,那卫生衣都挂在店铺里,她伸手去捻那料子的薄厚,忽然见了一套尺寸小的,便也过去摸了摸,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想道:“这给小弟穿正合适。”

  随即,她猛的收回了手,在心里粗野的骂自己:“你想那个崽子干嘛?贱!”

  然后她眼眶一热,又气又恨的差点落了泪。她比那同父异母的小弟大

  了十岁,太平无事的时候,一家人相处得好,她这个老姐姐疼弟弟,真像个小妈妈一般——她要是不疼他,后来也不至于那样伤心。大人坏也就罢了,怎么小孩子也能这么冷血狠心?从小到大的看着他,没瞧出他是这样的一个坏胚子呀!

  她飞快的转身,也不挑选了,随便买了两套卫生衣回了家。然后坐下把信写完,她去了趟邮局,连信带卫生衣带袜子,一起被她邮寄去了文县。

  这些东西,在一个傍晚,到达了张嘉田的师部。

  经了他这一阵子的苦心经营,师部里面已经增了许多的人气,他一见叶春好寄来了包裹,立刻乐得谁都不想搭理了。把闲杂人等斥退了,他进了他的卧室,关上门来细细的拆包裹。

  文县目前还没有通电,秋季的天又渐渐短起来,张嘉田点起了蜡烛,守着火苗读信。得知叶春好从雷府搬出来了,他高兴得一拍大腿,真是百万分的赞同;又得知三姨太太林燕侬逃了,他一撇嘴,心想这叫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接下来,他开始领受叶春好长篇大论的规劝,这规劝他读得也很有味,仿佛叶春好正坐在自己面前谆谆教导,字字句句都是有理的好话,让他怎能不听得心悦诚服?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嗓子:“报告!”

  这一嗓子震得他皱了眉头:“干嘛?”

  门开了,一名卫兵向内走了一步:“报告师长,师

  部外头来了一位女眷,是找您的。”

  张嘉田愣了:“女的?找我?”

  紧接着他转身一捶墙壁,大声吼道:“马永坤,外头来了个女的,是不是你老婆回来了?”

  隔壁的马永坤副官答应一声,慌忙出门跑了过来:“来了个女的?哪儿呢?”

  张嘉田把信和包裹珍重放好,然后斥退卫兵,自己带着马永坤走出了师部大门。大门口左右挂着马灯照明,灯光之下,果然有个村姑模样的女人。

  马永坤兴致勃勃的奔出来,然而此刻搭眼一看,立刻颓了:“不是,这不是我老婆。”

  他颓了,张嘉田却是愣了,而那村姑挎着个绝大的包袱,此刻就向他低低的唤了一声:“张队长。”

  灯光一跳,她露出了她的面目——脖子上那一圈烫发是剪掉了,脂粉红妆也洗干净了,一双细挑的媚眼经了风雨劳顿,媚力全无,化作了两只肿眼泡的眯眯眼,正是丑了十分的雷府三姨太太、林燕侬。

  张嘉田把她审视了半天,才有勇气试探着唤道:“三姨太太?”

  此言一出,林燕侬立刻上前用手捂了他的嘴:“嘘,别这么叫我,仔细被人听见!”

  张嘉田被一只又软又热、带着余香的小手碰了一下,立刻就红了脸,下意识的要往后退,并且也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林燕侬小声求道:“张队长,你是好人,求求你,让我进去歇歇脚吧,我真的是要累死了。”

  张嘉田是完全的不想招惹雷督理的三姨太太,可又招架不住林燕侬的哀求。师部里人多眼杂,他不愿意把她往里带,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末了他问马永坤:“你现在天天跟着我住师部,你那个房子是不是空着呢?”

  马永坤当即答道:“师座若是不嫌那屋子脏的话,咱们现在就去!”

  张嘉田知道马永坤这人脏不到哪里去,所以转身又问:“三姨——我这儿不方便招待你,给你另找个地方过夜,好不好?”

  林燕侬一口答应下来,于是三人走过一条大街,便到了马永坤的住处。

  马永坤和家中继母闹翻之后,便脱离家庭,在外头找了处房子安身。这房子里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之外,是要什么没什么。张嘉田等人到了此处,先点了灯烧了水,然后才坐下开始谈话。

  林燕侬把毛巾浸了热水,擦了一把脸,擦得面孔白里透红,倒是把那姿色恢复了六七分。把她那个大包袱放到床上了,她坐到张嘉田面前,低声说道:“张队长——哦不,张师长,我的事情,你知道吗?”

  张嘉田摇了摇头——摇到一半又点了头:“我……不大知道,就听说你逃走了。”

  林燕侬抽出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仿佛是流了泪。张嘉田见状,只得又问:“好端端的,你逃什么?”

  林燕侬答道:“张师长,女子嫁男人,图的就是一生一世有依靠。我这话,没有错误

  吧?”

  “没错。”

  “可是,你看雷大帅他是我的依靠吗?”

  张嘉田的嘴唇动了动,不肯为了林燕侬批评雷督理。

  林燕侬垂下头去:“我也知道我不过是个小老婆,是不值钱、没身份的。可我这条命再怎样贱,我终究也是个人呀!人家总不拿我当个人看待,我心里也是难过的呀!”

  张嘉田搜索枯肠,寻找答话:“那……”

  他就只搜索出了这么一个无意义的“那……”,灯光之下,他就见林燕侬的面孔渐渐紫胀起来,然而表情却是不变。

  “张师长,我虽然和你没有什么深交,可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有些不得见人的话,我对你说了,你大概也只会同情我,不会笑话我。实不相瞒,我年纪轻轻的一个姑娘,既肯给人做小老婆,也证明我是爱慕虚荣、贪图钱财的。可这纵然是我的一桩罪名,我也罪不至死啊!”

  张嘉田扭头对着马永坤说道:“你出去待会儿,别往远走,一会儿我叫你。”

  马永坤领命出去,这回屋子里没了第三者,张嘉田放松了些,小声问道:“大帅打你啦?还是又要把你送人?”

  林燕侬轻轻的一摇头:“他要是拿拳头打我,拿脚踢我,我身上疼归疼,但也能忍,总不至于要逃。可他并不是那样的待我,他白天用不到我,从来不理我,这倒也好,我乐得自己出去逍遥快活,我只怕他夜里过了来,换着花样的折

  磨我。”

  张嘉田虽然知道男女之事是怎么个勾当,但终究是没结婚,听到这里,便是不知不觉的红了脸,又觉得尴尬害羞,又有点好奇:“他干什么了?”

  林燕侬又摇了摇头:“我说不出口。总之,他不把我当个人看待,甚至我还不如一只猫一只狗。我实在受不了了,不听他的话,他便大发脾气,要杀了我。”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开始隐隐的抖颤,声音也带了一点哭腔:“那一夜,他又往死里折磨我,我忍不得,咬了他一口,他气急了,使劲的打我,幸而那天他身边没有手枪,要不然我就没有性命坐在这里了。张师长,我并不是傻瓜,若是那阔姨太太的生活能够维持,我又怎么会这样狼狈的逃出来呢?”

  张嘉田沉默片刻,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京津两地我是不敢住了,我怕他派侦探来找我。我若是被他抓回去,那一定是要死的。后来我想起来,春好说你是在文县当师长,我就偷偷的找了过来。”

  “你娘家人呢?他们不管你?”

  “张师长,他们把我卖给雷家之后,就带着钱回南方老家去了。他们能卖我第一次,我现在又不老丑,这样找了回去,难道不怕他们会再卖我第二次么?我终究是逃离不出这火坑啊!”

  张嘉田这回听明白了:“那……你不会是要住在这里吧?”

  林燕侬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他:

  “张师长,你行行好吧!我不给你惹是非,我就静静的藏下来,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要不然,你干脆坐火车南下,到南京上海去玩一玩?”

  “张师长,我求求你了。你可怜可怜我吧!我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也不会这样厚着脸皮来找你。”

  张嘉田十分为难:“那……我现在也没房子安排你,你要住,就是住在这里。”

  林燕侬的脸上立刻有了一点喜色:“这里就好!这里蛮好!多谢你张师长!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说完这话,她起身向张嘉田鞠了个躬。张嘉田连忙也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唯一的感觉就是“为难”。

第三十八章 热度

  张嘉田一夜没睡好,连连的做噩梦。梦里总是雷督理发现他窝藏了三姨太太,气得大发雷霆。他对雷督理的感情,并不比他对叶春好的爱情淡一毫,雷督理这样发脾气,他心里又怕又悔又愧,在梦里张开双臂拦着雷督理的路,不许人家走,嘴里还苦苦的哀求:“您别生气,您听我解释……我错了,完完全全是我错了……”

  好话说了十车之后,他终于醒了,窗外的大太阳已经悬了三丈高。这样凉爽的天气,他却滚了一身的热汗。气喘吁吁的坐起来,他定神想了想,随即跳下床去,让勤务兵送水进来。

  他匆匆的洗漱了,也没有胃口吃早饭,索性喝了一大碗豆浆,灌了个水饱。带着马永坤偷偷跑出师部,他去见了林燕侬。

  林燕侬昨夜留宿在了马永坤那间屋子里,隔了一夜再见,张嘉田和马永坤瞧着她的面貌,都怔了一下——昨夜她来的时候,是蓬头黄脸肿眼泡的,很有一点残花败柳的可怜相;一夜过后,她把头发洗得蓬松黑亮,面孔上面抹了薄薄的一层粉,眉眼上描了一点黑色,嘴唇上涂了一点红色,加之穿了一件杏黄色旗袍,竟是变得明艳照人。见张嘉田来了,她抿着小嘴一笑,一双细眼眯起来,笑意便顺着那长长的眼尾流动了。

  唤过一声“张师长”之后,她笑道:“出来这么久,第一次睡了个好觉。我也没出过远门,这

  一趟到文县来,一路上都悬着心,又怕自己走错了路,又怕自己遇上了歹人。煎熬到了了不得的时候,我就给自己鼓劲,想着找到张师长就有救了。果然,我没有白受煎熬,你真是个好心肠的人。”

  张嘉田本是想来把她赶走的,可是此刻这么面对面站着,人家又诚诚恳恳的说好话给他听,他那狠话藏在心中,就又有点说不出口。

  “你要是住呢……”他思索着说道:“就是住这间屋子,没有更好的住处。因为我不敢公开的安置你,我怕被人知道了,去告诉大帅。吃喝什么的,包在我身上,那倒是没问题,不过,将来一旦这事闹穿了,你可别说你是来找我的,你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那自然,你肯收留我,我就感激不尽了,哪能再连累你呢?只是我住在这里,你又给我吃给我喝,这关系却是没法子彻底分清呢。”

  “那好办。”张嘉田把一旁的马永坤抓了过来:“你就说这是你远房的表哥——表哥也行,堂哥也行,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你就说你是来投奔他的,以后我让他没事就过来瞧瞧,你有话,或者想要什么东西,跟他说就行,他会回去告诉我。”

  林燕侬对着马永坤微笑着一躬身,颇郑重的唤道:“表哥。那我往后就叫你一声表哥了。”

  马永坤像服了毒似的,面红耳赤,直着眼睛看着林燕侬,一声不吭。

  张嘉田把马

  永坤又一把推开:“行,那就这么办,我走了!”

  张嘉田离了林燕侬的屋子,带着马永坤往师部走。一边走,他一边对马永坤讲闲话:“你看,她漂亮吗?”

  马永坤似乎是毒性稍解,硬着舌头答道:“漂亮。”

  “她这个人挺奇怪,一开始看着也就那么回事,但是多看几眼就觉着她漂亮起来了,可能这就叫做耐看。她那小鼻子小眼的长相,要是不耐看的话,大帅也不能要她。”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老远,马永坤的毒性解了大半,也可以侃侃而谈了:“师座你不懂,人家那眼睛可不小,相书管她那眼睛叫瑞凤眼,勾魂摄魄啊!”

  “勾你了?”

  “勾我了。”

  张嘉田转身搡了他一把:“我告诉你你别发昏啊!那是大帅用过的娘们儿,捡剩儿也轮不到你。你有那个闲心,不如先想法子把你那个骚老婆找回来。脑袋顶上的绿帽子还没摘呢,就琢磨起别人长什么眼睛了,你这心真是够大的。”

  马永坤“哼”了一声:“师座,你随便骂吧,我不往心里去的。我是受过了天大打击的人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去你妈的吧!”

  “我连死都不怕了,我还怕你骂?无所谓,没关系。”

  “你是不是得精神病了?”

  “我的人生这样悲惨,疯了也正常。”

  他既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张嘉田也懒怠骂个不休。两人走回了师部,马永坤虽然厌世,但喝了

  一大杯茶水之后,他扛着一张死了爹的面孔,倒也正常办起公来,而且办得很不错。

  张嘉田强迫自己把林燕侬忘掉。

  如果把林燕侬忘掉,那么他心中就没有太大的烦恼了。雷督理还在等着他“干坏”,可是事到如今,他忽然换了主意,暗暗的想要把它“干好”,给雷督理一个惊喜。

  那位一身是病的张文馨团长,自从见了钱之后,病痛自消,已经重焕青春。他心里感激张嘉田,可是因为年纪太大,不便和这位小师长拜把子,所以灵机一动,把家里十几岁的大儿子拎了出来,让他认了张嘉田做干爹。这大儿子正处在发育期,长得人高马大,嘴上生出黑黑的一层胡须,满脸此起彼伏的红疙瘩,瞧着比张嘉田还粗糙沧桑。张嘉田每次见过干儿子后,都觉着自己特别的白嫩。

  张文馨成了张嘉田手中的一面好招牌,旁人见他这样的倒霉货都能重返第二春,自然眼热,一个个都换了面孔,笑嘻嘻的贴了上来。洪霄九在时,这些人都是不大受待见的,洪霄九没了,他们经了这些天的审时度势,决定另攀高枝——说起来,这回的雷氏高枝,比先前的洪氏高枝,还要高出些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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