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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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比试着游了几个来回,倒是胜负各半。

上岸休息时,李副总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的产品介绍:“我这两天也没抽出时间来看你们公司的产品介绍。如果你方便的话,可否明天来公司给我讲解一下。”

莫语汐等的就是这句,立刻答应了下来。

事情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第二天,李副总听过莫语汐的介绍后,似乎很满意,让她回去好好准备投标。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所以高兴之余,心底又闪过一丝不安。只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让她来不及捕捉。

从铭泰的办公楼里出来时,莫语汐又遇到了顾梦东。看到她,顾梦东勾唇一笑:“动作很快啊,看来我低估你了。”莫语汐难得的好心情:“三日不见就该刮目相看,而我们已经三年没见了。”顾梦东脸上依旧挂着让人揣摩不透的笑:“是吗?不过我还是劝你放弃李副总,另辟蹊径吧。”莫语汐扬眉:“你怕了?”顾梦东敛了神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思索,也似乎是在犹豫。半晌他说:“或许是吧。”这样谨慎的顾梦东,倒是让莫语汐有些不适应。她怔了怔,冷笑道:“想不到顾总还有这么谦虚的时候,不过早该如此了——有的时候人太自信反而会输得很惨。”

莫语汐走后,顾梦东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不是怕她来搅局,那他究竟是在怕什么?他抬头看向李副总办公室的方向。或许他只是怕她天真过了头。

见到李副总,顾梦东开门见山:“听说您决定让欧普达来插一杠子?”李副总摆了摆手:“你别急,我正要跟你商量。”顾梦东笑了:“您确定是商量吗?”李副总面露难色:“梦东啊,我们既然已经是朋友了,我就跟你说说我的难处。前天我跟傅总通了个电话,听他那口气,这么大的项目如果不搞个投标恐怕说不过去,看来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啊!”顾梦东早就猜到李副总见色起意想变卦,也不直接点破:“那您的意思是?”“现在看来这个项目只给你们一家恐怕是不行了,但你放心,你仍然是大份额的。这点信用我还是有的!”顾梦东挑眉:“那我想知道另外那部分您打算给谁?”李副总看着顾梦东,悠悠地说:“你不觉得那个莫语汐有点意思吗?”大家都是男人,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顾梦东的笑意更深,可是眼神却冷了下来:“可我看她不像是个解风情的人。”李副总冷笑道:“如果她懂事,我就给他们欧普达分杯羹,如果她不懂事,铭泰的项目他们永远别想碰!”

顾梦东看着对面志在必得的李副总,桌下的拳头渐渐握紧又慢慢松开。他不屑地轻笑一声,整了整西装站起身来,语气比刚才强硬了许多:“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提醒您一下,我们之前签的协议是有法律效力的,这单至少90%是威尔森的,其余那10%就看您心情了。”

李副总没少从这单生意中获利,即便他对顾梦东此刻的态度有些不爽,但还是明白,对方有资格这样“提醒”他。可是想到莫语汐,他不免有些为难,如果她真愿意配合他,那10%的份额,她肯定不会满意。

这事可不太好办,但他并没有多想。顾梦东走后,他立刻打电话约莫语汐吃饭,美其名曰“洽谈合作细节”。

顾梦东所住的酒店是铭泰内部的招待所,虽说叫招待所,但无论是环境还是价钱都不比五星级酒店差。更重要的是铭泰的人喜欢在这里约见客户,所以住在这里要更方便一些。

这天晚上,他约了几个X市的老朋友在招待所里吃顿便饭。中途出来抽烟,就听隔壁女卫生间里呕吐声此起彼伏。他本也没在意,将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就打算离开。却看到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地扶着墙走了出来。

好在这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如果是大半夜,恐怕任谁看到她这副尊荣都会被吓掉半条命。

顾梦东远远看着莫语汐步履不稳地走到洗手池边洗手,可是水龙头里半天不出水,她就痴痴傻傻地趴在那里研究,研究了好一会儿,她又对水龙头各种敲打摇晃。

顾梦东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滑稽可笑的莫语汐,可是他却笑不出来。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好好的记者不当,偏跑来做什么鬼销售,钱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眸光渐冷,转身要走,可脚步却被又一阵的呕吐声绊住。他回头看她,她一边吐着还一边跟水龙头继续较着劲。她吐得撕心裂肺,旁人看着都替她难受。他眉头渐渐蹙紧,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替她挡住感应器,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莫语汐一抬头发现是他,懵懵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你……怎么在这?”顾梦东依旧挡着感应器:“你到底洗不洗?”莫语汐第一次没有针锋相对地回应他,而是低头乖乖洗手。顾梦东看着她头顶上那个规整的发旋,恍惚间觉得,当年那个有点任性,但也算得上乖巧的莫语汐又回来了。也就一瞬间,顾梦东便把自己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莫语汐已经洗好手,可她注意到衣服被弄脏了,又捧着水清理衣服。然而那双手怎么也不听使唤,眼见着弄了一身水。

顾梦东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胡乱地替她擦了擦。就在这时,有冰凉的液体从他的手背上擦过,他以为是她身上的水珠,一抬头却发现她在哭。

顾梦东的手上一顿,但他没有任何回应。

他知道,酒精有一个好处,就是能让人的情绪无所遁形。他一直不相信莫语汐真如她自己表现出的那样强悍,对于他,对于那段过往,她怎会不愧疚?

可莫语汐只是狠狠地擦着顾梦东刚刚替她擦过的地方,她的哭声更响亮了:“这可是限量款的,这下坏了……”听她是在哭这个,顾梦东先是一愣,然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我就不该管你!”莫语汐却不管不顾地继续哭着。顾梦东没经历过这种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时不时有人经过,好奇地打量他们,顾梦东觉得他这辈子的人都在这一次丢完了。

好不容易,莫语汐收住哭声,顾梦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她眉头微皱,张口又是一阵呕吐。这一吐,遭殃的可不只她一人了。

顾梦东无奈地半抱着吐完之后便不负责任地昏睡过去的莫语汐,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包间门,弄不清她是从哪个包间出来的,附近也不见她的同事。他烦躁地闭了闭眼,只好先把她带回楼上自己的房间。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莫语汐均匀的呼吸声,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地投射在她巴掌大的脸上,映衬得她的睡颜更加安宁。

他有许多年没有见过这样安静的她,但是在记忆中,这种场景却一直清晰如昨日。

顾梦东觉得胸口有些憋闷,点了支烟,一口一口地吸起来。

一根烟抽完,莫语汐依旧沉沉地睡着。他在床前站了一会儿,上前替她将衣服解开——他有轻微的洁癖,实在不能容忍跟脏兮兮的她共处一室。

刚解开两个扣子,他的手就不由得顿住了。

他看到她右侧的锁骨上躺着一条白金项链,项链坠子是一只相同质地的老虎。白老虎做得小巧玲珑栩栩如生,颇有些霸气,倒是和如今的她很相配。

顾梦东没有想到她还留着这个——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是在他们相识后她的第一个生日。当时他选了很久,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买下来,但是莫语汐看到后并不高兴。她非说那礼物原本不是送给她的,应该是打算送给某位属虎的姑娘,后来不知怎么才送到她这里来的。

当时顾梦东第一次觉得这女人的心思实在难懂。他的本意只是觉得她强悍霸道所以故意调侃她罢了,没想到好好的生日却因此闹得不欢而散。

他以为分手后这东西应该早就被她丢掉了,没想到她至今留着,还带在身边。她是放不下那段过往吗?可是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怀念?

他伸手用力一拽,纤细地白金项链顿时断开。他顺手将项链扔进垃圾桶,再没多看一眼。莫语汐只是不舒服地轻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昏睡。

替莫语汐换好了衣服,她的手机忽然“嗡嗡”振动了两下。顾梦东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短消息,是个叫乔威的人发来的。

“你不在,想你。”这条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却包含了太多信息。顾梦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这还真是讽刺。他怎么还会以为她在惦记着他呢?当年她既然能够做得那么绝,想必对他已经没有了感情。这时候莫语汐翻了个身,手不经意间搭在了他的身上,顾梦东毫不客气地拨开她,起身走向阳台。夜风呼啸,像他此刻的心情。他熟练地拨了个号码:“去查查莫语汐跟一个叫乔威的人是什么关系,再给我查查乔威这人的情况。”

第二天莫语汐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而记忆只停留在前天晚上酒桌上的觥筹交错。

她揉揉脑袋下了床,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掉了。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她立刻清醒过来,冲出卧室。而当她看到正在外间办公的顾梦东时,高高悬起的心不易察觉地落了回去。

“我怎么会在这?”她问他。顾梦东低着头查阅文件:“看来你的记性依旧不怎么样。”莫语汐怔了一下:“什么意思?”顾梦东抬起眼来:“昨晚你喝多了,正好在餐厅遇到我,然后……”“然后什么?”莫语汐警惕地看着他。

顾梦东勾唇一笑:“然后你死乞白赖地爬上了我的床。”莫语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觉得头更痛了:“顾梦东你乘人之危!”顾梦东却不解地看着她:“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昨晚如果不是遇到我,你现在恐怕就在李副总那里了。”昨晚李副总带了好几个人来,还不停地教唆那些人敬她酒……想到这里,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顾梦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气我破坏了你的计划吧?”莫语汐冷笑:“你跟他有什么差别?”顾梦东微微挑眉:“差别?”他一点点地逼近她,“差别就在于,你和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昨晚那么主动,现在又一副被强迫的样子,莫语汐,你实在虚伪得难看。”

莫语汐冷冷看着他,虽然知道他也恨她入骨,可当这些刻薄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时,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良久,她无奈地笑了笑:“顾梦东,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变成这样……”

顾梦东无所谓地从桌上拿起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你也变了不是吗?话说这女人年纪大了,身材还能保持不变的真没几个。”他吸了口烟转过身来,没想到等着他的却是她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浑蛋!”莫语汐咬牙切齿地骂完这句,便夺门而出。顾梦东夹着香烟的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火辣辣的。

回到酒店,莫语汐衣服都没脱立刻冲进浴室,冰冷刺骨的水打在她的身上,她却浑然不觉。视线一点点地模糊,又一点点地变清晰。

她在难过什么?她和他之间注定没有结果,也早已没了感情,有的只是尔虞我诈的钩心斗角和覆水难收的互相伤害。莫语汐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项链不见了。她心里一阵失落,但很快就释然了。这样也好,送礼物的人已经变成了魔鬼,那留着他的礼物又有何意义?

第三章

那天之后,莫语汐打电话给李副总道歉,好在李副总并没有责怪她不告而别,还约她几天之后继续谈项目,而这一次,铭泰就要在欧普达和威尔森之间做个取舍了。情况比莫语汐想象的乐观,李副总愿意听她的想法,这总是个好征兆。

赴约前,莫语汐特意做了很多工作,就等着见面时应对李副总。她本来是胸有成竹,可是到了约定的酒店,她才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准备却独独漏掉了最重要的一项——同时面对李副总和顾梦东,她该怎么办?

莫语汐带了Amy来,顾梦东带了他的助理小张,再加上威尔森的几个人,正好凑了一桌。

席间,李副总一直在抱怨项目经费不足,同时又鼓吹所谓的“战略合作”。言外之意就是,谁能在铭泰的困难时期帮铭泰度过“难关”,谁将是铭泰的长期合作伙伴。

顾梦东和莫语汐都在细细品味着李副总话里的内涵,所谓的“战略合作”就是要求供应商开低价甚至不开价,他将两人拉到一张桌子上无非是希望两家互相竞价,最终他渔翁得利。可是外企不比某些有保护伞的央企,不可能随意降价,更不可能免费提供产品。

然而,顾梦东先表了态:“能成为铭泰的战略伙伴,我们威尔森荣幸之至。”

听他这么说,莫语汐也不示弱,不就是表决心吗,谁不会?

“我们欧普达也很愿意成为铭泰的长期合作伙伴。”

李副总看到两人的态度很是欣慰,激动地一手拉住顾梦东,一手拉住莫语汐,却也只说着些模棱两可的场面话。

莫语汐觉得不自在,抽了抽手,无奈李副总将她攥得紧紧的,还时不时地在上面摩挲两下。

顾梦东将这一切收在眼底。说实在话,他一直不喜欢李副总这个人,但是生意场上鱼龙混杂,他也早已习惯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可是最近,每每见到李副总,他都觉得内心无法抑制对他的鄙夷和嫌恶,也不知是因为他毁约在先,还是他对莫语汐的态度让他不齿。

顾梦东嘴角上的笑意渐深,眼神却越发凛冽起来。

酒过三巡,李副总起身去卫生间,顾梦东也跟了出去。

两人并排站着方便,李副总突然说:“你不要觉得我撕毁了我们之前的约定,我也是被逼无奈,眼下经费不足上面压我。不过你放心,你们威尔森还是拿大头!”

这话他说了不下三遍。顾梦东无所谓地笑了笑:“看样子莫语汐是愿意接招了?”“她啊……”李副总酒气上头,迟缓地笑了笑,“她那种女人我见多了,现在这么矜持也只是为了后面卖个好价钱而已。”顾梦东冷笑一声,拉上裤链去洗手:“她有什么好?为什么非要她?”李副总懒懒地斜了他一眼:“是没什么好的。论姿色也就是中上,论年龄,还大了点。

不过啊,这能吃到嘴的肥肉为什么不吃?”“能吃到嘴的肥肉?眼下的情形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吧?”“哼,这就是你不了解情况。她为什么会选择在游泳馆假装跟我偶遇?这么‘赤裸裸’的暗示,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装看不见?呵,她这种女人和出来卖的其实没什么两样,只是每个人都有个价罢了。”

李副总咂咂嘴,只觉得话没说完意犹未尽,却不想眼前一花,脸上便重重挨了一拳。他倒在地上,一边揉着脸叫疼,一边不可思议地嚷嚷:“顾梦东!你撒什么酒疯?”顾梦东冷笑:“谁说我醉了?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这时候小张正从外面进来,看到这场景也惊呆了。他害怕顾梦东继续跟李副总动手,连忙上去拉住他。

顾梦东无所谓地推开小张,上前拽着李副总的领子警告道:“以后放干净你的嘴,还有,你的爪子!”他将李副总狠狠地丢回地上,这才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角,走出了卫生间。

小张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老板,这下完了,眼看到手的单子没了!”“到手的单子?”顾梦东回头看小张,“看来你的眼力还是不够,这笔生意从一开始就跟我们威尔森缘分不大。”“为什么?”顾梦东懒懒地看了小张一眼:“铭泰姓什么,知道吗?”小张愣了一下,想起铭泰的老总似乎叫傅逸生,连忙说:“姓傅!”顾梦东冷笑:“看来你的工作做得很不到位。给我记清楚了,铭泰姓莫。”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包间,拉起还在那虚伪寒暄的莫语汐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走。莫语汐还没有弄清状况,一边对着一桌人赔笑,一边反抗:“顾梦东!你干什么?”一直到了饭店外,顾梦东才松开了拉着她的手:“赶紧收拾东西回B市去!”“凭什么?”“就凭你自作聪明,快被人卖了还不知道!”莫语汐白了他一眼:“被你吗?”顾梦东嗤之以鼻:“就你?我要想卖你都不知道卖了多少回了。”说不上为什么,听到他这话,莫语汐只觉得心跳快了几拍,血液跟着涌上心口,心里竟然有些许暖意。她连忙整了整头发,故作镇静地掩饰着情绪:“顾梦东,我们俩的私事我懒得再提,现在我在工作,请你让开。”

顾梦东冷笑:“工作?陪吃饭是你的工作?那你除了陪吃饭,还陪什么?”

莫语汐心口刚聚起的那一点点热量立刻散得无影无踪,她不屑地看着顾梦东:“你好歹也是销售出身,想法怎么这么狭隘?”

“我只是好奇,怎么说铭泰也姓莫,你何必为了这单生意把自己赔上?还是你觉得这些都无所谓?”

顾梦东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铭泰的创始人正是莫语汐的伯父莫景铭。当年莫语汐的父亲因奸杀少女被行刑之后,留下莫语汐母女和还在襁褓中的弟弟莫非,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可是据说莫景铭非但没有帮忙照顾,反而觉得他们让莫家蒙了羞。两家便不再来往。不过莫景铭的女儿莫语涵和莫语汐自小感情不错,原本是碍于莫景铭两人联系少了,后来等莫景铭去世,莫语涵接任董事长后,两家的关系便又渐渐恢复如初。照理说,这点小事莫语汐完全可以直接去找莫语涵的,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呢?

可是顾梦东也跟旁人一样只看到这些表面的东西,并不知道当年莫景铭的态度曾狠狠伤害了莫语汐幼小的自尊,而且无论堂姐再怎么善解人意,两人终究不是当年的小姐妹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莫语汐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顾梦东看着她,一双眼睛因为强烈的阳光而微微眯起,他勾起嘴角:“你不就是那样的人吗?”

莫语汐怒极反笑,明明是他当年不告而别先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如今怎么还倒打一耙。她咬了咬牙:“顾梦东,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风吹过,有一缕长发被吹到了莫语汐的嘴边,顾梦东伸手替她拨开。他的手指冰冷,就如他的人一样:“因为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莫语汐冷笑,“我看你是疯了。”

顾梦东看向别处,顿了顿说:“是啊,所以我还在考虑你或许可以继续做我的女人。”

这倒是让莫语汐颇为意外:“别痴人说梦了,我们早就不可能了。”

顾梦东瞥了她一眼无所谓地说:“做我的女人并不需要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能。这年头最昂贵的就是感情,即便做我的女人你也大可留着你的感情,因为我不需要。”

没有感情,那他的女人又意味着什么?情人还是床伴?莫语汐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觉得他陌生得让人害怕。她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听她这么说,顾梦东依旧一副笃定从容的样子:“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你可以先考虑……”不等他说完,莫语汐说:“我要结婚了。”顾梦东刚到嘴边话被生生咽了回去,他怔愣了一瞬,转过头看她,看着她精致的妆容,他也笑了:“结婚?随你。但是你要记住,你这样的人不配幸福,所以那些祝福的话我就省了。”

正直午后时分,阳光非常刺眼。莫语汐站在餐厅门外觉得有点头晕。顾梦东已经离开,她突然有些茫然,自己是应该回到餐厅,还是回酒店?

Amy从餐厅里跑了出来:“头儿,您怎么在这啊?找您半天了!”“怎么了?”“李副总不知道被什么人打了,可狼狈呢!大家都散了,李副总让我们先回B市等消息。”莫语汐微微扬眉,李副总被打了?她看着餐厅里的人影晃动,原本已经坏透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好转。

几天之后,在顾梦东B市的办公室里,他收到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有乔威的个人资料和几张照片。

顾梦东一张张看过去,不禁笑了。他很想知道,莫语汐看到这些东西时,会是怎样的神情。他犹豫了片刻,多年来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她:“上次我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别做梦了顾梦东。”“没考虑好吗?不急。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莫语汐不明白顾梦东究竟是何意图,冷冷地说:“我们?没必要吧?”“呵,别着急拒绝,今天我们谈公事。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和铭泰签了什么样的协议吗?”莫语汐警惕起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顾梦东悠悠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李副总想变卦,我又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只能联合市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构成暂时的垄断局面,我相信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你是说你要和我合作?”“商场上没有永远的伙伴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你自己清楚,既然你不愿意走捷径,那么这个项目你们没有胜算,现在我们合作,你还有一线希望。你可以先考虑,晚上五点前给我回信。”

顾梦东说完便挂了电话。莫语汐思量许久,一种叫作“预感”的东西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是她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明显的破绽,或许真就如他说的那样,合作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莫语汐决定先去赴约,再见机行事。她发了个短信给他:“几点?在哪?”像是一直在等着她一样,对方很快回了过来:“八点,君豪酒店。”

莫语汐看到回信心里不由得起了疑惑,如果不是住在君豪酒店,一般人很少专程过去吃饭,照理说顾梦东也不会在B市住酒店,那他为什么要约她在那见面呢?

她思忖片刻又发了条短信去确认:“八点吃晚饭?”

“夜宵也可以。”那个时间约她去酒店,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莫语汐这才注意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犹豫了许久,莫语汐还是决定去赴约,因为这或许是她拿下这个项目的唯一机会。晚上八点,她准时到了酒店大堂,并没看到顾梦东。多年来炼出的沉着冷静此时早就没了踪影,她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三两两的人从酒店大门进出。要等的人迟迟不出现,一对衣着时尚的男女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男人头发微长,个子很高,但身形有些单薄,他戴着墨镜口罩,看不清脸。再看他身边的女孩,年轻漂亮,高高瘦瘦,表情任性,挽着他的手臂撒着娇。不用说,谁都看得出他们的关系。两人有说有笑走到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登记时男人解下口罩,又迅速戴上。然而,只是那一刹那,莫语汐就看到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还真的是乔威。莫语汐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但她并没有冲上前去问个明白,只是漠然地看着两人走进了电梯间。过了一会儿,她低头拨了乔威的号码。他的声音是预料之中的谨慎。莫语汐问:“你到Y市了吗?”“哦,到了……刚下飞机。你呢?还在加班吗?”“嗯。Y市天气怎么样?”“挺好的……先不说了,他们在叫我。”挂上电话,莫语汐看了眼通话时间,只有短短几十秒。她缓缓地坐回沙发上,想着刚才那一幕,想着乔威编的这些瞎话,只有冷笑的份。看来编瞎话真的是男人的天赋技能,她这辈子遇到过两个男人,偏偏都深谙此道。酒店的大门开开合合,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有风吹进来。莫语汐深深叹口气,她觉得很累,对感情、对男人都失望透顶。头顶上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一双深色的休闲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怎么不去问个明白?”莫语汐缓缓抬头,目光一点点地上移,停留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与她见面。“你是故意的吧?”顾梦东没说话,莫语汐冷笑一声说:“根本没什么合作,你只是想看我笑话是吗?”顾梦东不置可否:“你非要这么想也可以。”她站起身来,冷冷地与她对视,脸上却依旧是平静的笑容:“可惜我没有像多年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冲过去自讨没趣,甚至没有在电话中揭穿他们,这恐怕让你失望了吧?”顾梦东微微挑眉,她的反应比起当年来的确平静得过了头。见他露出诧异的表情,莫语汐笑问:“你知道为什么吗?这都要拜你所赐,多亏你曾给我上过那么生动的一课……是你让我知道,在背叛面前那些无谓的挣扎看上去是多么可笑。”顾梦东的脸色愈发阴沉:“你拿我跟他比?”“有什么不一样吗?”顾梦东冷哼一声:“他不爱你。”“你爱吗?”顾梦东心里猛地一惊,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这事对你而言应该算是个提醒——莫语汐,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幸福?这就是报应的开始。”莫语汐对这话完全嗤之以鼻:“如果老天真有眼,那么你凭什么还好好地活着?”直到这一刻,她才极不情愿地相信,与他的重逢对她而言除了伤害再无其他。

莫语汐走了。顾梦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颓然地笑了。

看来时间并没有治愈一切,他们的重逢都是带着使命的。可是这使命究竟是什么?是继续当年的互相伤害,还是来寻求仇怨的化解,抑或只是为了在世俗的你来我往中,真正地淡忘掉彼此?

不久之后,乔威或许察觉到了什么,来找莫语汐。莫语汐始终闭门不见。然而就在她拒绝见他之后的某天早上,她收到一条短信。“语汐,对不起,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莫语汐看着这短短的几个字面无表情。这世间有多少感情都是被这样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当初爱得死去活来、非君不嫁、非君不娶,一时脑门发热,便赌上自己一生的幸福,可是到头来说散就散,就连收场都是这么的惨淡。

莫语汐锁了屏,静静地坐着,她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更悲伤点,可直到此刻,她也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悲伤,相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这大概就是她并不怨恨乔威的原因。如果说不爱就是对感情的背叛,那么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背叛了这段感情。

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是黄勇的内线。她整理心情接通电话。原来傅逸生带着一干人等来B市调研了。这对欧普达来说是个绝佳的好机会。挂上电话,莫语汐盘算着,怎么替黄勇约傅逸生吃个饭。奈何她以前并没有接触过他,而且李副总竟然不在同行名单中。她只好辗转托人,好在几经周转,总算约到了他。

当晚,莫语汐陪着黄勇一起出席饭局。她并不知道傅逸生是不是认得她,所以她向他敬酒时也没刻意地介绍自己,只是寒暄着说些酒桌上的话。

倒是傅逸生好整以暇地等她喝了杯中酒才缓缓说:“语汐啊,这杯酒你的确该喝,怪你跟我这个姐夫太见外。”说着傅逸生举起自己的酒杯一口干掉,“这杯算罚我识人不清,让那样的人坐到了副总的位置,害你吃亏了。”

莫语汐愣了愣,这位姐夫人在国外还能知道这么多的事。

傅逸生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道:“这件事你还得多谢威尔森的顾总,他那人倒是有意思,宁愿不做生意,也要替你出头。”

莫语汐一怔:“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吗?他为了你和李副总大打出手的事情已经在铭泰传遍了。”

因为傅逸生的这句话,接下来的一整晚,莫语汐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晚上回到家,她立刻托人去威尔森打听,果然如傅逸生说的那样,顾梦东曾和李副总大打出手,至于原因则是五花八门,不过每种说法都和她莫语汐有关。

她了解顾梦东,他并不是个冲动的人,相反他比一般人更有城府,也更能忍耐。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顾梦东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辱,不是旁人能够想象的。所以一般情况他绝不会与人大打出手,更不会与客户发生正面冲突。

但莫语汐想到那天顾梦东在餐厅外对她说的话,想到那之后李副总的反应,她又觉得傅逸生说的也可能是实情。

因为在她认识他的这些年里,他也并非一直都是沉着冷静的。她曾两次见过他和人动手。第一次是她刚上大一,被学院“色名昭著”的老教授诬陷作弊,并想以此来为难她。顾梦东了解情况后,就不冷静了一次。他二话不说,冒着丢学位的风险,教训了那教授一顿。而且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那教授不但不再找她的麻烦,就连顾梦东教训他的事也没敢声张,甚至有时候在学校里见到他们两人还会刻意避开。

另外一次,是莫语汐被外校的几个混混纠缠,结果被顾梦东撞上了,便和那几个混混打了起来,当时的他势单力薄,可是胜在不顾一切的那股狠劲。自此,混混再没敢在学校附近出没,更别提纠缠她,而顾梦东的恶名也就此昭著了起来。

难道,这是第三次?

可是理智上讲,以现在两人的关系,他又哪会为她出气?或许在他眼里,她跟那李副总早就不清白了。想到这里,莫语汐自嘲地笑了笑。

第二天上午,莫语汐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莫母电话里的声音很焦虑:“昨天小非说他要去公司实习,他不是要念研究生吗?怎么还要实习?我问他具体情况他也不愿意多说,有空你多关心关心他。”

莫语汐摸了摸脑门,最近实在太忙了,说来也好久没和弟弟联系了。劝慰了母亲一番后,莫语汐结束通话又立刻打给莫非。电话很久才被接通,对面声音很嘈杂,莫非应该是在外面。莫语汐提高嗓门:“听妈说你在实习,怎么不专心准备毕业论文?”“没办法,这是学校的硬性要求,有学分限制的。”“马上大四了还有学分没修完?”“补以前的。”莫语汐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也就没深究:“你要去哪家公司?”“一家小公司。”“既然是应付学校,怎么不来我这里,至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莫非顿了顿:“小公司也是一样的,你放心好了。”莫语汐还想再问问具体情况,对方已经没有耐心地挂断了电话。

莫语汐对着电话骂了一句,倒也没有太在意,莫非这又臭又硬的脾气她早已适应了。

挂上电话,莫非身边的同学小胖问他:“你咋不跟你姐说实话?”

“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我说我放弃了保研资格她还不跟我拼命?”

小胖点点头:“说的也是,那为什么不能告诉你姐你是去威尔森实习?”

“她心眼多小啊,威尔森是她的老对手,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去的。”

“哈,那你就去欧普达呗,有她罩着你多好。”

莫非不屑地瞥了小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没本事才靠女人!”

第四章

威尔森有一项企业文化,所有的实习销售在入职后都会由总裁为其上“如何做好销售”的第一课。可是顾梦东最近为了铭泰的事情东奔西走还没抽出时间。当他听说,这批实习的孩子中已有人崭露头角,第一个月的业绩就达到了部门的平均水平时,他不禁笑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想他当年刚入职时,第一个月的业绩也不过刚刚完成新人指标而已。

刚开完季度例会,顾梦东照例坐电梯上天台抽烟。这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只是有点风。

天台上一般很少人来,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到有其他人在。直到一支烟抽完,突然听到身后有咳嗽声,他才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倚着墙,用夹着香烟的手掩着脸咳嗽着。男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显得身材有些单薄。

这孩子一看就不大,顾梦东猜想应该是这一批的实习生。过了一会儿,那男生缓缓抬起头,顾梦东不由得一愣。他和莫语汐太像了。其实他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莫语汐的弟弟时也曾这样感慨造物主的神奇。和几年前相比,这孩子似乎没什么变化。他顿了顿脚步走过去:“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待莫非看清顾梦东时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叫了声:“哥?”但很快,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换了一种态度,“你怎么在这?”顾梦东挑眉:“这我也想问你。”莫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顾梦东已经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他不客气地顺着那卡绳从他的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张员工卡:“莫非,销售实习生?”顾梦东满眼探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明年应该上研究生的吧?怎么改变主意来工作了?”

莫非从他手上抽回自己的员工卡,掸了掸裤子上的灰,绕过他走向楼梯口,懒懒地回答他:“我的事你已经管不着了。”顾梦东盯着年轻人倔强的背影,脑子里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这姐弟俩像的还不只是外貌。

当天下午,顾梦东吩咐秘书把莫非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他开门见山地说:“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因为我是这里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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