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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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课好吗?你睡得这样香。”青青笑着说。
文则习惯性地挑起眉,想了一下,又掏出手表递给她,“还给你,已经修好了!”
青青惊讶地接过手表,左右看了又看,听到指针特有的机械声才回道,“可我真不想谢谢你,因为这是你踩坏的。”
“阿则,你跟这破老师有啥好话,快走吧!”一边的禹蜡特别讨厌青青,见她过来了,立刻就要走,起身时还故意狠撞她一下。
幸亏文则顺手一拉,青青险没有跌倒,文则瞧见青青的丝袜从脚踝裂到了大腿上,又觉得十分可笑,于是低声对她道,“其实我一直想给你个忠告……”
青青正抓着文则的囚服,下意识地问,“什么忠告?”
文则道,“以后来监狱,不管你是做什么,最好不要穿成这样,不要裙子,不要白色,不要高跟鞋,懂吗?”
青青一头雾水,“这套制服是上级发下来的。”
文则扶她站起来,然后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夹在胳膊下,边往外面走边回道,“可你的上级不会知道这里可能发生什么事。”
青青脸一红,陡然明白过来,愣在原地。
下午2点时,文则有一个探访,来的是他女朋友,也是自文则入狱以来的第一次见面。文则对此却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坐在玻璃窗后,冷冷地看着面前哭哭啼啼的女人。
“有烟吗?”文则忽然问。
“有,有。”女人回答了,忙从包里掏出香烟,点燃了,伸过玻璃窗递给文则。文则吸了一口,便道,“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女人不哭了,边抽噎边回道,“文哥,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可你都坐牢了,我总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现在好容易有机会嫁个好人家,可是沣哥他却叫人传话说,要是我敢结婚,他就杀了我一家!”女人说完顿了一下,“文哥,算我求求你,你跟沣哥回个话,就说你不要我了,不想着我了,反正将来你出来了,大把的女人还肯跟你。何必,何必就这么陪上我一生呢?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从前,我与你也有段快活日子的不是吗?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文则实在听得发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女人本来就是昊沣送给他的玩物,如今他一进铁槛子,玩物却要自己跑了,叫昊沣怎么挂得住?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他几时舍不得谁了?还口口声声叫他放了她,想来更觉得无聊,便侧头懒得看她。
文则一侧头,就看到了青青,一惊讶,嘴里的烟都掉到了地上。青青坐在那女人旁边的位置上,身边是几个律师打扮的人。或许是那女人哭声太大,又一字一句都让青青听得一清二楚,青青尴尬得满脸通红,眼光时不时就瞟到文则身上。文则见她很识相,已经换了一套老气横秋的黑色西装,竟忽忽觉得心情好,便弯身捡起烟,眼睛看着青青,嘴上却对那女人说,“你回去告诉昊沣,我文则看上的女人,不会在人前掉眼泪!所以你他妈嫁猫嫁狗嫁和尚都不干我事儿!”
女人一愣,好半天才回神,连连说了几个对不起,然后抱着小提包就走了。文则半点不在乎,坐在铁椅上直勾勾看着玻璃窗那边的青青,目光轻浮。青青极不自在,接连出现翻译错误,惹得身边女律师直皱眉。青青也忙不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文则嗤笑一声,似讥似嘲,起身就走,到门口了,却被警卫一推,“还抽什么抽,老实点!”
待到青青再抬头看时,隔壁探视间已经空荡荡了,只有一只熄灭的烟蒂伏在地上,冒着最后一屡白烟。
其实,青青很怕文则。她在监狱里做志愿讲师已经有三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犯人。有些是骨子里的恶毒,无药可救;有些却是阴错阳差,一步走错,步步由人;还有些,只不过是顶罪羔羊。青青也听说过文则是给一个黑社会老大顶罪进来的。但她每次看见他,却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迷惑。文则不像一个黑社会,虽然他时常口出秽语,手臂上还刺着触目惊心的腾龙文身,资料上也写他25岁了一直是个无业游民,可青青却总觉得他是干净的,并且有种难以言语的忧郁。这种不协调,不经意间就让青青觉得可怕。
那似是一种即将坠毁的感觉,压迫,并且悲痛。
文则探访结束后,又去了医务室做例行检查,作为分配工作的参考。到他回到牢房里,已经下午3点了。他一进门,就看见禹蜡正肿着脸,坐在床上给万亦寰按摩。文则没打招呼,只是拉了一下被警察扯乱的囚服,靠在墙边,空手做了一个吸烟的动作,他需要弥补一下刚才没能满足的尼古丁兴奋,然后他仰头看着牢房顶上的警报灯,红色的,还亮着。
万亦寰见他进来了,便坐起身来,打着赤膊,囚服扔在一边,精壮的肌肉明显曾经过千锤百炼。文则的个头一米八三,可万亦寰起码有一米九,一走过来就遮去了文则床头的光线。
“小子,听说你是昊沣的人?”万亦寰冷不丁问。
文则两手插在口袋里,低头道,“不管是谁,只要进来了,没到时间都出不去。”
万亦寰却忽然一拽,框当一声把他扣在铁杆门上,“小子!”说着两指掐住他脸,“昊沣绝了龙家,龙家对我有恩,你又是他昊沣的人,你说我得怎么做才算道义?”
文则还没说话,对面牢房就已开始密锣密鼓地起哄。都说万亦寰回来了,小白脸会厥屁股厥死,那秽乱耻笑甚为欢腾,一浪高过一浪,不绝于耳。
文则倒是面无表情,只对万亦寰说,“你想怎样?杀了我?我不过是个顶罪的。”
万亦寰一拳头砸到文则脸上,文则的后脑重重撞上铁栏,回神时只觉得鼻子一热,血流了出来,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文则觉得脑袋发懵,模糊中看见万亦寰抬脚就要踢他,却来不及躲闪,肚子上便给狠狠踹了一脚。这一下动静总算是大了,警卫才循声而来,拿着警棍敲打栏杆,“干什么?干什么?万亦寰,你想坐一辈子牢是不是?才管制结束就闹事儿!”
万亦寰嘴一抿,怒看了警卫一眼,对倒在地上的文则道,“算你走运!”
文则站起来,咳出两口血,掉了一颗臼齿。
警卫又敲了敲栏杆,“喂!你有事儿没事儿啊?”
文则不说话,回到床边坐着,不停拿囚服擦鼻血。警卫见他不做声,又训斥了一下万亦寰便大摇大摆走了。万亦寰躺在床上阴笑,“你给我等着,早晚弄死你!”
文则靠在床边,不发一言,鼻血总算止住了,只是偶尔又会流出来些,文则已经懒得去擦,那些血便在他身上染出了一条分明的红线,如楚河汉界,左一半右一半,泾渭分明。
禹蜡怕得罪万亦寰,一直躲在角落里,见万亦寰睡了,才悄悄摸到文则那里,贼头贼脑低声道,“你小子不是刑事伤害进来的吗?怎么这么不经打?”
文则不想理,刚一低头,鼻血又流出来了。
禹蜡凑近了急道,“喂,你真是九龙昊沣的人?进来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哩!”
文则仰起头,瞧着上铺的木板子,忽然感到极度疲倦,回头看了看禹蜡,却问,“喂,做兄弟的,真是有今生,没来世吗?”
禹蜡闻言,倒是沉默了,也收起了狗脸,坐在一边发呆。
文则觉得累,对于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为谁走到今天,对于这样的问题,他感到累。就好比面前有座山,他总是向着它走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他能看到的始终是若即若离的东西。而那座山,永远抬头可见,永远高高在上。它就叫苍茫,沧桑迷茫。
他已经厌烦了无休无止的谩骂和痴狂,刀光白刃,以及被人死前最后的凝望,他厌烦了恶心的毒品与辣妹,每日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当阳光照在脸上,冰凉的啤酒却在肚子里晃荡。对这一切,他厌恶透顶。文则将头靠在墙上,看到上铺的木板子,十分安静,禹蜡不知何时已经溜了上去,没有打手枪,没有唠叨,没有偷着哭泣。
文则就这么靠在床上,很久,终于闭眼睡去。
平时监狱里的犯人必须工作,有些上流水线,有些做手工。虽然他们没有双休,但是在周末,可以选择参加自学辅导。比起工作,他们当然会选择上课,反正也没有考试,不算记分,只管蒙头睡觉就好。
青青的英文课排在周日。
青青没有想到才过了一周,再见到文则时,他的眼神简直冰冷得可怕。他阴沉地坐在位置上,谁也不搭理。整堂课都没有抬起头来。青青看到他在纸上乱涂乱画。他的胡渣子爬满了下巴,头发也长长了,比上次见到他时显得邋遢很多。直到下课,他也没有看她一眼。
青青眼见他起身就要走了,下意识地又想叫住他。
“文哥,等等我!”可是他身边立刻跟上了一个清瘦的男孩,年龄不大,看上去约只十八九岁。男孩的脸上尽是青紫肿伤,眼角处还贴着膏药,比文则略矮一些,“文哥,我没事儿,真没事儿,你就别拉着脸不理我!”
文则烦透了,忽然停下来,男孩便侧站在一边,脸肿得很,却还笑西西的。文则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略一扬眉,却看到青青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文则干脆走过去,对青青道,“你能来找我说话吗?”
虽然没头没尾,青青却知道他的意思,她稍稍犹豫了一下,点头。
“是吗?谢了!”文则一笑,转身离开。
男人与女人的故事,总有一个真正的开始,那个开始或许并不明显,或许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宽容了,于是开始了。
就像文则与青青。
隔着冰冷的玻璃窗,文则坐在里面,青青坐在外面,通常先要沉默一会儿,然后文则会问,“有烟吗?”青青便递给他,“BLACKSTAR。”
“恩!”文则应了一声,他吸烟的样子总是很认真。虽然监狱的同事只给了青青一刻钟的探访时间,但对文则来说无所谓,他只是想说话而已。对象不可以是监狱里的犯人,更不可以是警察,所以他选择了青青,意外的是,青青没有拒绝。
“你听过黑吃黑这句话吗?”
青青点点头,等待下文。
文则咬着烟嘴闷笑,然后伸手挠了两下右边的太阳穴,这是他特有的习惯。
“狼吃肉,鹿吃草,黑吃黑,两边倒!青青,你知不知道,社会就是社会,没什么黑社会白社会。就像这个监狱里,犯罪者同罪。”说完,他又吸了口烟,“你看到那天跟在我身边的男孩了罢!”
青青点头,“他很年轻!”
“十九岁!”文则道,“十九岁而已,跟着昊沣已经四年,对昊沣打从骨子里崇拜。”
“崇拜?”
“没错,人分复杂和单纯两种,你别说没有人是单纯的,就我见的,有很多,他们崇拜谁,就跟着谁。”
“那……你呢?”青青想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我?”文则挑眉笑。“你说呢?”
“我觉得你应该是前者!”
“为什么?”
“不然你怎么肯为朋友顶罪?坐牢并不好受。”青青说完,又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一直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感情让你做到这个地步?”
文则沉默了一下,思考令他换了个姿势,不知又在想什么,他却没有再看着青青的眼睛说话,“昊沣是个很爽快的人。其实出来混的不见得都有真道义,但他不一样,对人对己,清清楚楚。他对你好,不需要你做什么回报。你对他好,他记你一辈子不忘。不过,你要是害他,哪怕只是个念头,他都会想方设法叫你从这世上消失,否则他就会睡不着觉。”
青青听了,不禁摇头,“真可怕!”
“可怕?”文则却笑,“也许吧!可是与这种人打交道很有趣,好比你握住了一把名刀,倘若真有两下子,就能耍得很好,反之,就会伤到自己。这种感觉很刺激,就好像用脚趾头夹着刀刃走路,一放松,就割下你的肉。你看到的那个男孩,其实是昊沣安排进来的,他让他明目张胆地犯罪,被抓,然后坐牢!”
青青听到这忽然明白过来,“他是来保护你的?”
文则抽烟不说话。
青青将手放在玻璃窗上,“那,昊沣对你是真的好。”
文则却冷冷一笑,“所以他派了一个最傻的小子进来,不顾死活地跟着我,谁和我别扭,他就不干,连万亦寰这种人也不放在眼里,你也看到他身上的伤了罢,万亦寰做的。”
青青想看他的表情,可是他吸烟频率太高,烟雾缭绕的,青青怎么也看不清,“难道你并不高兴,昊沣这样对你?你心里却在担心那个孩子吗?”
文则不说话,青青站起身,双手扶上玻璃窗,尽量地靠近他,她想看看文则的表情,可她总是看不清,“我想,你其实是个好人。”她说。
文则朝前靠过去,嘴角浮着笑,“是人都有良心。多少而已!”
青青无法回应这句话,两手不由垂下,不知心中是何感受。却在忽然间,青青感到手上一热,低头看到文则的两只手已从玻璃窗下伸了出来,紧紧抓住她的。
“你的手很冷。”文则说。“听说手冷的女人,心也冷,为什么你不太一样?”
青青看着他的眼睛,说了这么多话,文则的眼睛变得清澄,那里面看得到真正的温柔。青青觉得自己不能甩开他,真的不能。
第二章 白裙子
第二章 白裙子
青青一生中最疯狂的事,莫过于每周一,与一个监狱囚徒的见面,时间不长,只是十五分钟,只因她与他非亲非故。亏得狱所里的朋友帮忙,青青才能以特殊身份与他见面。见面时,她总是望着他的眼,听他说很多事情。他叫文则,文则说话时,神情总在温冷之间游离,时而讽刺,时而幽默,时而犀利,时而冷漠。青青去见他时,总是穿着古板的黑色套装,因为他曾经说过,在监狱里,不要裙子,不要白色,不要高跟鞋。
青青有时候会问自己,为什么对于与他见面这件事如此执着。也有朋友委婉地警告过她不要对一个坐牢的人产生感情。
感情?
这是个疑问。至少现在青青还不觉得自己对文则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对他该只是种天性的温柔,而非例外。尽管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加,文则偶尔也曾对她做出些暧昧的碰触,但是青青知道,他并不认真。
有一次青青问他,平时分了什么工作,文则回答说做汽水瓶盖子。然后那一天,他就一直给她讲如何做那些比拇指大一点的铁盖子,讲完了又想起自己没抽烟,就挠挠右边的太阳穴,说,“有烟吗?”
青青从包里掏出来,递给他时,他们手指相碰,只是一下,他说,“你的手为什么总是这么冷。”
青青笑了,“我也不知道。”
文则点了烟便道,“你有情人吗?”
青青一时没转过来,“什么?”
“情人,就是男朋友,或者老公,都一样了!”说着,文则两指夹着烟在玻璃窗后晃了晃,“恩,有吗?”
青青好笑的摇摇头,“男友出国三年没有消息,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被抛弃了。”
文则看着她,“你总拿那么冷的手去碰他吗?”
青青没懂,文则笑,“做爱。”
青青脸一红,垂头道,“我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为什么?”
“我不知道。”青青说,“我们一直没有那种感觉和气氛。”
文则便翘起二郎腿,笑说,“你怎么会来当志愿老师?这里可不是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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