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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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咳嗽声让倚在床边的沈宛惊醒。动作轻缓地拍着纳兰性德的胸膛,她递上一杯温茶。

回来没有几日,纳兰性德便病倒了。

“我没事,你去休息吧。”纳兰性德声音沙哑。

“我不累。”再次扶着纳兰性德躺下,沈宛摇头。

“御蝉,你说死是怎么滋味?”

见纳兰性德没有要睡的意思,沈宛便也提起了精神。“死,应该就如睡着了一般吧。”是的,睡了一觉。这一觉,也许就是恍如隔世,也许一觉醒来,身边的人离开了或者自己离开了。

“睡着了就再也不会醒来了。”纳兰性德笑了起来。“其实那也挺好不是?”

“不好。”沈宛摇头。“活着的人该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纳兰性德不知是何意。“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人生若只如初见……”沈宛与纳兰性德一起陷入了思绪。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是有多好?

“若是能从头再来,御蝉,我宁愿错过所有,也不希望你如今天这般。”他咳嗽了几声。“如果能从头再来……”也许就不会如今天这般错过那么那么多……

“别胡思乱想,太医来看过,说你好好休息便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不是寒疾吗?”纳兰性德笑得淡然。“御蝉,如今,我真的不怕死了。只是苦了我阿玛额娘,苦了……”

“不会的。”听着他沉重的喘息声,沈宛的心也益发沉重起来。

“御蝉,能扶我去书桌吗?”

“你需要休息。”

“御蝉……”

无奈,沈宛搀着纳兰性德来到书桌,并亲自为他磨墨。

“是我将皇上带到了你面前,我总觉得,如今的局面是我一手造成的。御蝉,我误了你的一生。”

沈宛仅是摇头。

提笔,纳兰性德沉思了片刻。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他、皇上、沈宛、惠妃,终究是谁误了谁?

两个人,一个承诺,可能是一生的等待,也可能是一生的相守。一个承诺,两个人……

四个人……谁在等待?相守的又是谁?也许,都在伤。错了!都错了!

沈宛,她本该是大清最美的月色,只是如今她却自愿走进了明府的天井与重重厢房之中,仅是为了成全一个英雄傲世的决心。

窗外下起了绵绵的细雨,就如同伤心人的心一般——这条廊檐总是滴水不止。

突然潸然泪下。沈宛愣愣地盯着纳兰性德俊秀的侧脸。

“这泪可是为我而流?”纳兰性德抬头,浅浅地扬起笑容。

“为这一双人。”一生一代一双人,相思相望且相亲,真的好难!

纳兰性德潜笑着。“我只是在想,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只愿是一棵菩提树,不涉红尘。”沈宛如是说。

纳兰性德却摇头。“如果有来生,想再在红尘走一回,兴许能经过那棵菩提树。”

“经过又能如何?”

“经过便无憾了。”纳兰性德疲惫地在椅子上坐下。“御蝉,皇上给不了你的,苍月傲风能给你吗?”

沈宛将披风捂在纳兰性德身上,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要。”

“你对他是不一样的。”他能看出来,对苍月傲风,沈宛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如果他能给你……”

沈宛制止了纳兰性德下面的话。“对他,也许因为……风。”

“风?”

“嗯,风。”沈宛笑。“很小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想幻化成风,他说前世我一定是在他指尖凋零的桃夭,于是牵绊住了他今生的脚步。对我来说,他是动情之初,确是不一样。可也仅是如此。”

“也错过了?”纳兰性德低声自语。“如果你跟他在一起……”

“太多如果了。”可也终究只是“如果”。

浅浅的呼吸声,纳兰性德坐在椅子上进入了梦乡。

“你累了,休息一下,千万要好起来。”站在纳兰性德身边,沈宛轻抚着他的额头。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上天从她身边夺走了太多的东西,不会再把他也夺走了,不会的!

康熙二十四年五月三十日,明珠长子纳兰性德因寒疾卒世,年仅三十一岁。

将头发集拢于头顶束起,分两把编成两个辫子,辫梢不系头绳,任头发松乱一头,顶上插一个三寸或四寸长的白骨小扁方。一身素服的沈宛环视屋中的一切。目光所及角落的古琴,沈宛心中一阵翻腾。

风起云动,归燕停歇,夜落繁花无数。一曲锦瑟月无声,便胜却,人间几重。素琴无弦,佳音如梦,谁人落下帘幕,此乐只应天上有,怎敌你,浅笑凝眸。那日抚琴,容若含笑着用这首诗调侃她。如今回想,仿若昨日。

百花盛开的春日,他硬逼着她赏春,只是想告诉她,“人说自古娇不过贵妃,俏不过西施,美不过昭君,姿不过貂蝉,但是在我眼里却她们都不及御蝉。声起,可以让雁停歇;笑容绽放的刹那,百花都会失去颜色。裙裾牵伴、绽放在发稍的那一枚蝴蝶和玉兰,我爱极了你不经意的低眉和浅笑间眼底唇角流露的清冷。”

这么一番话,当时只当是玩笑……

容若,我可是再错过了一次?原来那么多事物,要真正等到失去了才会意识到它的珍贵。我不怨你,从来没有怨过你。我庆幸那个春天,你带着玄烨找到了我。我从未悔过将这一世的芳华交到你们手中,那日来不及告诉你,现在你又能否听见?

沈宛望着半空,红润了眼眶。她缓缓地转动着身子,一遍又一遍地环视着这个房间。

五月,彭春等攻雅克萨城,俄军势穷约降,退居尼布楚。接连的好事让明珠还来不及消化,怎知长子恶疾缠身突然辞世。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让如日中天的明珠一夜之间老了十多岁。

明珠踏入长子房中,直直地望向这位身份特殊敏感的媳妇儿。

沈宛收回思绪,目光对上明珠。他的表情依然坚毅,痛失爱子好似并没有让他失去平日冷静自持的形象,只是干涩的眼眶透露了他的哀戚。

对沈宛点点头,明珠疲惫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今后打算如何?”

“替亡夫守满丧期,然后回江南。”这深宅大院,若是没有了纳兰性德的陪伴,她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留下来。当初来北京城,只是想离他近一些。可是此刻却突然明白,有些时候,即使守在身边,仍旧是咫尺天涯;有的时候,就算远隔千山万水,但是只要心在一起。生离与死别,其实是一样的。

既然都是离,既然他们的心一直在一起,那又何必执著于这天涯海角的距离呢?

“也罢。”明珠点头。“容若他……可走得安详?”最后一刻,他并没有陪在儿子身边。即使知道了是寒疾,他仍是相信年轻体壮的儿子能撑过这一关。他一直相信儿子!

沈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他在睡梦中离开的。”至于心中有无遗憾,她不得而知。只希望,他无憾。“这一年的时间,多谢明相的照顾与体谅,往后若有什么事情能帮上您的,请尽量开口,若是力所能及的,沈宛一定赴汤蹈火。”

明珠望着沈宛,目光深沉。他像是沉思一般,不语了许久,最终点头。“那就有劳沈姑娘了。”

沈宛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的后果。她将纳兰家族的事情揽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也就是说,在权力的天平上,她逐渐开始有所倾斜了。她不再是那个仅为了皇帝的利益,超脱朝堂的沈宛。她不会用“一痕沙”帮助明珠追名夺利,但是她却偏袒。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难产……………………

TOT

第七十五章

康熙二十二年九月,清勒令盘踞在雅克萨等地的沙俄侵略军撤离清领土。侵略军不予理睬,反而率兵窜至爱珲劫掠,清将萨布素将其击败,并将黑龙江下游侵略军建立的据点均予焚毁,使雅克萨成为孤城。但沙俄侵略军负隅顽抗。

康熙二十四年正月二十三日,为了彻底消除沙俄侵略,康熙命都统彭春赴爱珲,负责收复雅克萨。四月,清军约3000人在彭春统率下,携战舰、火炮和刀矛、盾牌等兵器,从爱珲出发,分水陆两路向雅克萨开进。五月二十二日抵达雅克萨城下,当即向侵略军头目托尔布津发声通牒。托尔布津恃巢穴坚固,有兵450人,炮3门,鸟枪300支,拒不从命。清军于五月二十三日分水陆两路列营攻击。陆师布于城南,集战船于城东南,列炮于城北。二十五日黎明,清军发炮轰击,侵略军伤亡甚重,势不能支。托尔布津乞降,遣使要求在保留武装的条件下撤离雅克萨。经彭春同意后,俄军撤至尼布楚。

清军赶走侵略军后,平毁雅克萨城,即行回师,留部分兵力驻守爱珲,另派兵在爱珲、墨尔根屯田,加强黑龙江一带防务。沙俄侵略军被迫撤离雅克萨后,贼心不死,继续拼凑兵力,图谋再犯。康熙二十四年秋,莫斯科派兵600增援尼布楚。

康熙二十五年正月,当获知清军撤走时,侵略军头目托尔布津率大批沙俄侵略军重据雅克萨。

与此同时,朝廷面临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黑龙江至外兴安岭地区距东北腹地遥隔数千里,同沙俄这样的入侵者斗争,单靠清廷的驻军和当地人民的部落武装是无法制止沙俄飘忽不定的反复侵扰的。

那里是中原人眼中无法企及的极寒之地,更不是“一痕沙”势力能涉及的范围。看着康熙被沙俄搅得寝食难安,沈宛想帮助他,可是却不知从何下手。

在京中为纳兰性德戴孝四个多月,沈宛最终回到了苏州,带着纳兰性德若干的诗书遗物,包括最后的那几首诗。

“姑姑,你在为沙俄的事情烦恼?”此时的欧阳屈已经完全能够独当一面。萧瑟和匡政此时也成了欧阳屈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朝廷大事哪是我们能够烦恼的。”沈宛转身面对墙上那一首《画堂春》,“我只是在想有什么法子能从雅克萨那边探听来一些消息。”

“那些地方是我们里所不能及的,雅克萨城守备森严,我们派出去的探子要么不得而入,要么传不出消息。我们已经尽力了,姑姑你就不要恼了。”欧阳屈说。

“嗯。”沈宛点头。是啊,力所不能及的。这世上,她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只是不能帮上他……

“那日苍月大哥将我们送回苏州之后,说是要北上去黑龙江,莫非是去了边城。”匡政突然想到。

“如果是真的,那凭他的身手,潜入雅克萨城并不是问题。”萧瑟分析。

沈宛微微皱起了眉头。苍月傲风去了黑龙江?

“也许他只是单纯北上去黑龙江而已,我们不要在这里瞎猜了。”欧阳屈敏感地觉察到了沈宛的情绪。

萧瑟匡政两人点头。知道欧阳屈有话要单独和沈宛说,两人有默契地退了出去。

目送两人离开,直至门被拉上,欧阳屈才转身开口。“姑姑,他们只是猜测而已。”

“希望只是猜测。”沈宛疲惫地坐下。“姑姑亏欠的人太多了,不能再多一个苍月傲风了。”那样她会永不超生的!玄烨说他欠了她,可是她又何尝不是欠了别人的。所有因为她的任性而受到伤害的人们,她都欠。

“姑姑欠的,屈儿都会还的。”欧阳屈放下手中的折扇,轻手轻脚地替沈宛拿捏后颈。

“傻孩子,有些债,还不了,只能一辈子欠着,带进尘土带进轮回。”欧阳屈孩子气的话语让沈宛忍不住笑了起来。“屈儿你已经十五岁了,再过几年也许就要遇上情爱之事了,只是到时候要切记,不能给的、给不了的、不想给的,都不要去碰触,若是任性而为,到最后又会是落得姑姑如今的下场,可明白了?”

“嗯。”欧阳屈闷闷地吭声。“不会有这样的事情的,屈儿一辈子只守着姑姑。”

“傻孩子。”在外头甚有威严的小主子,在她面前竟如此孩子气。“屈儿若一辈子守着姑姑,那外头那些小姑娘不是芳心碎了一地了。”

“那也不关我的时。”任性的口气。

“那可不行。”沈宛按住欧阳屈的手。“姑姑还等着你讨房媳妇儿,生个孙儿给姑姑逗玩呢。”

“姑姑还年轻呢。”

欧阳屈的话让沈宛苦涩地低下了头。惊觉自己说错话的欧阳屈,想补救已然来不及。他懊悔地想杀了自己。

“该如何呢?”沈宛拍拍欧阳屈的手安慰他。“姑姑把所有的未来放在了屈儿身上,莫不是屈儿不想要?”

“姑姑,屈儿一辈子守着姑姑!”欧阳屈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好。”沈宛浅笑。

半月后,苍月傲风风尘仆仆而来。

他满身尘土,完全不似以往翩翩公子的形象。他远远地看见沈宛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唇角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凤眼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情让大地瞬间失去了色彩。

可是他并没有急着上前与沈宛攀谈。他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理清爽了自己才再次出现在沈宛面前。

“你……真的去了雅克萨?”沈宛坐在观鱼厅中,任由冷风吹袭。一见到苍月傲风,她便直言不讳地问他。

“去了一下,也去周围的地方转了一下。”苍月傲风没有否认。

“为什么?”得到他的确认,沈宛微微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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