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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页）
接到电话的妈妈，很快就赶了过来。
民警拿着录音笔递给她：“家属，嫌疑人的供词录下来了，你听听。”
录音笔里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妈妈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她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身体突然往旁边栽了下去。
“妈妈！”
我大喊。
“女士！你怎么了？”
民警慌忙扶住她，伸手探她的鼻息。
“快叫救护车！”
妈妈闭着眼睛，眉头皱得死死的，像在做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没多久，急救车的鸣笛声响了起来，我跟着上了救护车。
医生把氧气面罩扣在她脸上，心电监护仪的线条跳得越来越乱。
妈妈被送进医院后，中年夫妻一直守在病房门外。
女人攥着保温桶，男人靠在墙上搓着手，脚边的印子踩得乱糟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先是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猛地坐起来，抓着被子喊。
“书晴！我的书晴呢？”
“你别激动！”
女人慌忙推门进来，按住她的肩膀。
“你刚心梗抢救过来，不能动！”
“医生说你是急性心梗，得卧床静养。”
男人也进来了，声音放得很轻。
“先躺好。”
妈妈摇摇头，视线扫过病房，落在床头柜的包包上。
接着从包里取出了妹妹的那张照片，贴在胸口哭。
“我要见书晴……我要见我女儿……”
我的鼻子突然发酸。
妈妈只有妹妹的照片了。
五年前我把妹妹送走后，妈妈一气之下把关于我的所有东西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可她后来总坐在我房间的窗边，对着空书桌发呆，一坐就是一晚上。
女人打开保温桶，粥香漫开。
“我买了小米粥，你吃点吧。”
妈妈把脸埋在照片里，摇头。
“没胃口。”
“再没胃口也得吃啊。”
女人的眼眶红了，她坐在床边，把勺子递到妈妈嘴边。
“书晴和书允要是看见你这样，得多心疼？她俩肯定想让你好好活着啊。”
“活着？”
妈妈突然抬起头，眼泪糊满了脸。
“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活着有什么用？书晴在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她身上的伤……”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全是崩溃。
“书允受伤那天，我还骂她肯定又跟人打架了……我，我是个瞎了眼的妈啊！”
女人放下粥，抱住妈妈的肩膀，自己也哭了。
“不怪你……是那chusheng太会装了，谁能想到他是这种人啊。”
护士推门进来换吊瓶，看见这场景，放轻了脚步。
“家属劝劝，病人不能情绪激动。”
女人擦了擦眼泪，把粥重新端起来。
“再吃一口吧，啊？”
妈妈终于点了点头，她接过勺子，粥刚送到嘴边，眼泪又砸在了碗里。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病房里的灯开了。
妈妈攥着妹妹的照片，指尖按在照片上的梨涡里，像在摸妹妹的脸。
我想起小时候，妈妈坐在我床边，给我缝校服上的破洞。
那时她说：
“咱们书允要好好读书，以后保护妈妈和妹妹。”
我当时点头，说“嗯”。
可我没做到，我没保护好妈妈，也只是把妹妹送到了另一个有阳光的地方，却没守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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