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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的地窖里，油灯光晕昏黄，映着满室的伤与沉默。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和血腥气，几个弟兄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布条缠着的伤口渗出血迹，把身下的草堆染出点点暗红。

“哐当”一声，地窖门被推开，小石头浑身是泥地冲进来，怀里紧紧揣着块湿透的布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先生，查到了……地宫四周的守卫，比昨天又多了三倍！每个转角都站着金甲执法者，带头的那个，是总领执法队的赵屠子，听说他的‘裂骨爪’上周刚撕碎过三个想闯阵的农户……”

布卷展开，是张潦草画就的地形图，红笔圈出的阵眼位置被涂得漆黑，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金甲亲守”。陈先生指尖按在“阵眼”二字上，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角落里的凌尘，油灯的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弟兄们伤成这样，你说……”

话没说完，靠在最里侧的汉子突然咳着直起身，胸口的伤口崩开，血珠滴在地上：“先生别犹豫！咱逆命盟的人，就没怕过死！”旁边几个伤轻些的也跟着点头，有人攥着断了半截的铁尺，有人摸着被划花的脸，眼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劲。

陈先生深吸一口气，把地形图推到凌尘面前，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计划不变。明日三更，按原路线冲阵眼。哪怕……哪怕最后只剩一个人，也得把那吸命纹的邪阵给捅破了。”

另一侧，紫瑶正蹲在木箱上检查溯光镜。镜面蒙着层水汽，她用衣角细细擦过，渐渐映出清晰的影——镜中是她和凌尘并肩而立的模样，凌尘握着碎星刃，她举着引雷符，而他们身后，是漫天火光中崩塌的城池，断壁残垣间，隐约能看见百姓奔逃的身影。

紫瑶的指尖轻轻抚过镜中自已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明日若失败……”

“不会失败。”

凌尘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站到了镜旁，碎星刃的寒芒透过光晕映在脸上，眼神亮得惊人。他抬手按住紫瑶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看这镜中城塌，或许是警示，更可能是预兆——预兆着旧的要碎，新的才会生。”

他低头看向镜中交握的手，自已的碎星刃与紫瑶的引雷符在镜里相触，竟泛出细碎的光：“赵屠子的裂骨爪再狠，也挡不住拼命的人。你忘了去年在青石坡，咱们七个人，不也从五十个守卫手里抢回了被抓的孩童？”

紫瑶望着他紧绷却坚定的下颌线，把溯光镜小心揣进怀里，指尖摸到镜壳上刻的“逆命”二字，忽然笑了：“是我想多了。”

正说着，窗外突然滚过一声闷雷，震得地窖顶上落下簌簌的泥灰。油灯猛地晃了晃，映得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挣扎的兽。有人抬头看向狭小的气窗，只见乌云像被墨染过似的，沉沉压在望月楼的檐角上，风卷着雨丝拍在窗纸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

“要下暴雨了。”陈先生望着气窗，忽然道，“也好，雨大了，正好能掩了脚步声。”

没人再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着窗外渐密的雨声。碎星刃的冷光、引雷符的暗红、地形图上的血色，在昏黄的光里交织，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明日三更那一声惊雷，便要射出决绝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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