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混合气味。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聚焦在画架前。苏晚穿着那件香槟色的睡裙,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画笔,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空白画布。
傅斯年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目光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笼罩着她。
“画好了吗?”他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期待。
苏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画笔,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快了。傅先生这么完美,我想把每一个细节都画得精准无误。”
她的声音很柔,像情人间的呢喃。
傅斯年很受用。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晚晚,你真好闻。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苏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她甚至微微侧过头,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会的。只要傅先生不嫌弃。”
傅斯年的心彻底化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存冲昏了头脑,没有注意到苏晚握着画笔的手指,在调色盘上极其隐蔽地挑起了一抹极深的墨绿色,又混入了一点熟褐。
“我去接个电话,”傅斯年在她耳边低语,“就在外面,不许偷看。”
“好。”苏晚乖巧地点头,直到傅斯年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那扇沉重的木门关上的瞬间,她眼底的柔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迅速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将那支调好暗色颜料的画笔重重地戳在画布中央。
她没有画傅斯年的脸。
她画的是别墅的地形图。
利用刚才傅斯年抱着她时,她透过窗户缝隙看到的监控死角,以及这几天观察到的佣人换班规律。她用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区域:红色是监控,蓝色是巡逻路线,而那一抹极深的暗绿色,则是她发现的、通往后山的一条废弃排水沟。
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她将画布翻转过来,露出了背面的空白,同时迅速用另一只手抓起一支白色的颜料,在刚才画地图的地方胡乱涂抹。
门开了。
傅斯年走了进来,眉头微皱:“怎么了?”
苏晚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羞涩,手里的画笔还停在画布上:“没……没什么。刚才画坏了一笔,想改一下,怕傅先生生气。”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画布上。
那是一张还未完成的素描,勾勒的正是他刚才看她的侧脸。线条流畅,眼神温柔,显然画了很久。
至于那一团白色的颜料?那是她为了掩盖失误而涂上的底色。
“傻瓜。”傅斯年松了一口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画坏了就画坏了,只要是你画的,我都喜欢。”
苏晚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死死盯着画布背面那若隐若现的墨绿线条。
傅斯年,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葬礼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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