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研究生录取通知那天。
周周拉我去伦敦散心。
一路她絮絮叨叨,给我买了一堆裙子。
经过一家咖啡馆时,橱窗映着街灯。
“等等,”她举起相机,“录vlog。”
“这店好眼熟。”我说。
她笑:“想起来了吗?”
我瞪大眼看招牌。
小学四年级,我妈来伦敦学术交流,带我一起。
在这家咖啡馆和人谈事。
我被窗外街头艺人的表演吸引,一回头,妈妈不见了。
我坐在原地等。
一开始没哭。
后来周围都是陌生人,我开始掉眼泪。
他们问我怎么了,可我一句英语都说不出来。
直到,人群中,一个黑发的少年走过来。
眼睛很好看,像落着星。
“别哭,晚晚。”
他比我大几岁,个子高很多。
他牵我的手,带我找妈妈。
在泰晤士河畔的夜风里。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见过你,我是陆家的,但现在随我妈姓沈。”
“你爸爸妈妈呢?”
“我爸再婚,我妈也再婚。”他语气平淡,像说别人的事。
“我一个人跟保姆住。”
找到我妈时,我见到他的保姆。
严肃,不苟言笑。
和他不亲。
我妈连连道谢,要带我走。
我牵着妈妈的手,跟他说再见。
也许,再也不会见。
他不过十三岁。
回头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静静望着我。
一声不吭。
像被遗弃的小动物。
我松开妈妈的手,跑回去,用力抱住他。
他怔住,手悬在半空,不敢回抱。
却怕我摔倒。
妈妈笑着来拉我。
我不放手。
直到,他终于轻轻环住我。
我对他说:
“哥哥,别怕。”
“长大了我嫁给你,我就是你的家人。”
头顶,伦敦眼缓缓转动,流光溢彩。
回忆翻涌。
“晚晚,他来啦。”周周拍拍我。
将藏在包里的头纱戴在我头上。
我回头。
人群中,他举着花,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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